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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起身。不知道為什么,她身子軟綿綿的,像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奶奶早已出門了,迷迷糊糊里奶奶的手還捂過她的額頭,念叨了句怎么有點燙,但她一個骨碌就翻過身去了。
半睡半醒見她察覺到奶奶用一整張棉被把她裹了起來,她出了些熱汗,但腦袋晃了晃,像是裝著鉛塊一般尤其笨重。
她強撐著打起精神,顧不上許多,簡單的洗漱一番以后,連忙起火做飯。奶奶今天會在田里忙一天,她得趕緊把飯做好送過去。
但越是著急,手腳越是不聽話,灶臺里的濃煙猛的冒了出來,嗆得溫綿眼淚直流。
這會兒,一個大嗓門猛然在門外響起,“溫綿”這兩個字聽起來尤為刺耳,帶著濃烈的不滿與憤懣。
“溫綿,你在不在?”
溫綿應了一聲,只得先放下手里的活兒,匆忙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隔壁家的張大嬸正雙手叉腰地站在門口,一張臉擰成兇神惡煞的模樣。一見到溫綿,她就站不住了,快步走過來,揚聲道:“你到底給我家小黑喂了什么?你小小年紀,心思居然這么歹毒。”
聽到“心思歹毒”這四個字,溫綿小臉都白了,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潛意識知道情況不好,便問:“小黑怎么了?我……我沒有給它喂什么呀。”
昨天她和小黑玩的時候,小黑還活蹦亂跳的呢。
“死了,托你的福!給活生生毒死了!”張大嬸咬牙切齒道,“你倒是說說,這狗和你有什么仇。”
死了?
一滴冷汗從溫綿發間流了下來,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感覺到心里一陣又一陣的絞痛,她搖頭:“張大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張大嬸冷哼一聲:“沒有?那你說它昨天中午出門還好端端的,怎么晃到你家田里玩了一陣,回來就又吐又叫的?”
溫綿心里又急又惱,可張大嬸說話快得就像機關槍一般,讓她應接不暇,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辯駁。
“我看著你這孩子挺乖的,頂多你奶奶蠻橫些,沒想到你這丫頭也這么惡毒。”張大嬸用手指對著溫綿,一個勁兒的數落。
溫綿頭已經熱得要炸開了,只覺得張大嬸在邊上不停地晃著,嗡嗡嗡地一直響。
“張大嬸,不是我,你為什么說是我呢。”溫綿艱難地吐出一句。
張大嬸說:“我家姑娘親眼看見的,這還能有假?”說著,回頭喊了聲藏在角落里的小月,道,“小月,你說。”
小月原本就一直冷漠的站在一邊,眼下看自己被叫道了,便淡淡看了溫綿一眼,有些含糊地點了點頭。
溫綿心里一冷,有些毛骨悚然。她完全不知道,這個她所謂的朋友,居然會撒這樣的慌。
接下來張大嬸又是一陣咆哮,什么“賠錢”、“賠狗”啊之類的詞匯掛在嘴邊。但溫綿難受得滿腮紅暈,她整個身子都要炸開了,哪里還顧得上去回應她呢?
張大嬸見溫綿這般漠視她,起一下子就冒了上來,伸手猛的推了溫綿一把,嚷道:“你是聾了嗎?”
溫綿就像一葉輕舟,被大風刮了一下,就要往后栽倒。
但她并沒有。
一雙清瘦但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的肩膀,她跌落在一個人身上。一股淡淡的香皂香氣縈繞而來。
她想起,那時候她把新買的香皂送給他們,顧泓時很是冷漠地說,我不要。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抬眼,少年的下頜線明朗清晰,在她的角度里看著,在銳利之中竟散發著溫柔。
溫綿喉間發出一聲苦澀的“謝謝”,隨后要從他懷里起身,但她肩膀上的那雙手卻加緊了力道,把她輕輕按了回來。
她大腦忽然空白,但方才慌亂的心緒在他的這么一按里,竟奇跡般地穩了下來。
張大嬸和小月看到突然冒出來的顧泓時,都吃了一驚。誰都不知道顧泓時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