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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男生站在床頭,俊朗的五官露出一絲詫異,很快反應過來問道,“肚子餓么,想不想吃什么?”
紀小甌怔怔地看著他,許久不見,連名字都叫得有些生澀,“陸……麒昌?”
對方點頭,“護士說你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可以吃一些清淡一點的食物。”
紀小甌錯愕,“你,你為什么在這里?”
陸麒昌是她的高中同學,就坐在她前面,是班上的數學委員,成績數一數二。
紀小甌當初在獸人世界穿過的那件風衣,就是他的。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什么會和自己在一起?
陸麒昌頓了一頓,面色如常地解釋:“我昨天偶然經過我們曾經郊游的那座山,看見你昏倒在路邊,就把你救了回來。”
紀小甌:“……”
陸麒昌又道:“我已經通知了你的爸爸媽媽,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紀、陸兩家的爸爸是高中同學,兩家常有來往,所以陸麒昌能聯系到她的父母,并不稀奇。
別看陸麒昌說得輕松,路邊隨便一撿,就能把失蹤半年的紀小甌“撿”回來。
紀小甌失蹤之后,紀父紀母打擊太深,尤其是紀小甌的媽媽,成日以淚洗臉,后悔沒有阻止他們一群小孩兒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紀小甌的前三個月,紀父紀母每天都會去那座山崖下尋找,就連附近的村落,也挨個問了一遍。
可是仍舊沒有紀小甌的下落。
直到最近,紀父紀母才去的不那么頻繁了,但依舊沒有放棄尋找女兒的念頭。紀父是派出所備了案,一直在等警方的消息。
如今,警方的消息沒有等到。
反倒是等來了故友兒子的消息。
至于這位故友兒子,究竟是不是“偶然經過”那座山,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陸麒昌撿到紀小甌的時候,她昏倒在路邊,發著高燒,衣服和鞋子都濕透了,沾滿泥土,像是從某個地方逃出來似的,整個人狼狽又可憐得不像話。
——你這段時間去了哪里?
陸麒昌看著床上的少女,想問出這句話,又怕觸到她一些不好的回憶,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問。
陸麒昌去醫院附近買了一份早餐,皮蛋瘦肉粥配豆沙包,道:“附近沒別的,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紀小甌點了點頭。直到現在,仍舊有些不真實感,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后,兩個世界,截然不同。
第一口粥下肚的時候,紀小甌握著勺柄,抿起嘴唇,濃長的睫毛撲扇了又扇,一顆淚珠就溢出眼角滾了下來。
如果真的是夢就好了。
夢里的那些場景,她轉頭就能忘記。
可是那些切切實實經歷過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
陸麒昌看著面前哭得泣不成聲的女孩,想了想,從一旁的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說道:“都過去了。”
紀小甌知道他誤會了什么,但沒辦法向他解釋,于是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地哭了很長時間。
紀父匆匆從學校趕來的時候,紀小甌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抬起烏潤的眼睛,對陸麒昌道:“謝謝你。”
陸麒昌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不用客氣。”
“囡囡。”紀父站在病房門口,望著朝思暮想的女兒,輕輕地叫了一聲。
紀小甌僵了僵,轉頭,鼻子驀地酸了酸,剛剛止住的眼淚差一點又落了下來,叫道:“爸爸。”
紀父立即走到病床前,把紀小甌上下看了一遍,見她身上沒有明顯受傷的痕跡,松一口氣,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心有余悸地重復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紀小甌的燒已經退了,紀父詢問過護士之后,便去樓下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來之后,不停地向陸麒昌道謝。
陸麒昌正兒八經地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管怎么說,紀家從此欠了陸家一分恩情。
回去的路上,紀小甌坐在副駕駛座,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仍有些恍惚。
高樓,商場,街道……她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這些東西了。既熟悉,又陌生。
紀爸爸握著方向盤,等紅綠燈的間隙,問紀小甌,“囡囡,你想先回家休息,還是去醫院見媽媽一面?”
紀小甌想起那天接通的電話,立即回頭,緊張地問道:“媽媽怎么了?”
紀父嘆息一聲,把事情的始末向紀小甌說了一遍。
就在前幾天,紀母走在路上,看見一名長得很像紀小甌的女孩兒,一時激動,趕忙跟了上去。
經過一個路口,沒有注意身側闖紅燈的車輛,被車狠狠撞了出去,右腿骨折,輕微腦震蕩,傷勢有點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