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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回不去了,該怎么在這里生活?
這一晚紀小甌沒有睡覺,盤腿在山頂愣愣地坐了一夜。
這里晝夜溫差極大,晚上天氣很涼,她穿的單薄,黑色印花棒球衫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的闊腿褲也不怎么保暖。次日天一亮,她就覺得頭腦暈乎乎的。
消化了一夜,紀小甌的心情有所緩和。
無論她是什么原因來到這里,既然暫時回不去,那就先想辦法在這里生活下去吧。
這樣一想,紀小甌打起精神,從醫藥箱里拿出感冒藥,倒了兩顆,就著礦泉水咽了下去。
又從空間里拿了兩片土司面包,跟牛奶一起吃完,這才準備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艱險,紀小甌走得很慢,到了下午三點左右,才走到半山腰。
這段路上長滿了綠色的植物,有一種植物葉子很厚,有紀小甌的手掌那么大,每株植物頂端都長了一到兩朵淡紅色的花朵?;ǘ渲車鷩@了許多雙翅目的昆蟲,大概是紀小甌的書包顏色比較亮,是玫紅色的,不少昆蟲被吸引,朝著她這邊飛來。
紀小甌從小怕蟲子,一開始還能拿驅蚊水抵擋,后來這些昆蟲對驅蚊水免疫了,慢慢地越圍越多。
被這種蟲子咬過的地方迅速腫起小包,癢癢的,紀小甌忍不住伸手去撓,很快整片手背都紅了。
紀小甌不敢再撓,不過這么下去卻不是辦法。
她轉頭觀察四周,發現對面樹下就沒有這種蟲子。即便有蟲子飛過去了,也會很快轉頭飛往別處。
那棵樹根周圍的樹沒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樹下長著一種像貓薄荷的植物。
紀小甌眼睛一亮,飛快走到樹下。
回身,果見那些蟲子都不再靠近自己,在她頭頂上方盤旋了幾圈,紛紛散去。
這種植物有一種淡淡的香味,人聞著沒什么,對于這種昆蟲來說卻很刺激。
所以它們從不靠近。
為了避免一會再遇見這些蟲子,紀小甌摘了幾片貓薄荷的葉子,用白紗布包裹,做成一個簡易香囊系在身上。
做完后,她滿意地看了看,正準備離開,一抬腳,腳尖卻好像踢到什么東西。
硬硬的,像塊石頭。
紀小甌疑惑低頭,就見草叢里長了兩只碩大的鹿角,杈角很多,向兩邊分散,十分繁復華麗。
紀小甌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鹿角,吃驚之余,忍不住彎腰伸手觸摸。
然而,沒等她碰到這對鹿角,鹿角就自己動了動,周圍的草叢隨之“沙沙”作響。
緊接著,一個腦袋緩緩從貓薄荷叢里抬起,發出一聲壓抑痛苦的呻吟。
“哦,剛才是誰踢我……”
紀小甌傻傻地看著這個頂著一頭鹿角的少年,眼睛越睜越大,然后雙腿一軟,就嚇得“撲通”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什么東西……”紀小甌臉色煞白,盯著面前的少年磕磕巴巴地問。
對方盤腿坐在地上,身材壯實,看起來像人類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頭頂長了一對繁復碩大的鹿角,兩邊耳畔分別長了灰白色的絨毛,一直蔓延到臉頰兩側,鼻梁上也長了一叢灰色毛發,眼睛很大,嘴唇略厚,也在看著她。
“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著介紹道:“我叫埃里克,你叫什么?”
說完沒得到回應,鹿角少年看了眼仍舊處于震驚邊緣的紀小甌,撓了撓頭,“抱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你放心,我是草食系,跟那些兇殘的肉食系不同,我不會傷害你的。”
少年看紀小甌纖細弱小,一看便是未成年的模樣,又渾身散發著青草的香味,便自顧自地把她當成了與自己同系種的“草食系物種”。
紀小甌張了張口,目光從少年的鹿角移到他灰色的鼻子,手指一點一點收緊,正要轉身逃跑,卻見對面少年的神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身軀緊繃,不等她做出什么反應,他就緊緊地拽住她的手腕,按住她的頭,與她一起飛快地藏進草叢里。
“……”
紀小甌莫名其妙,掙扎了下,想要站起來,鹿角少年趕緊豎起一根手指,“噓。”
紀小甌看著他那黑色的、像手指又像鹿蹄的指頭,抿緊嘴角,沒有出聲。
埃里克看起來很緊張,眼睛死死盯著對面。
奈何他頭上的鹿角太顯眼,藏在草叢里,有一種極度不和諧之感。
他似乎也發現了這點,慌慌張張地從旁邊扯了一大堆貓薄荷,蓋在自己的鹿角上,以作偽裝。
不一會兒,紀小甌感覺到地面明顯的震動,緊接著是一聲接一聲猛獸的叫聲。
埃里克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猛獸的叫聲越來越近,紀小甌往遠處看去,就見兩只渾身布滿斑紋的成年獵豹朝這邊沖來。
獵豹飛奔的速度很快,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只見兩道矯健的身影從眼前掠過,粗長的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幾個縱躍之間,就不見了身影。
直到兩只獵豹遠去,埃里克才長長地舒一口氣,拍了拍胸脯,得救了。
紀小甌心中的謎團卻越來越大,好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只差找到線頭一端,所有事情都能一通百通。
“我們……為什么要躲起來?”紀小甌看著面前正在拿掉鹿角上稻草的少年,試探地問。
埃里克動作一頓,把紀小甌當成了懵懂無知的幼年期獸人,耐心地解釋:“剛才那兩只豹子是肉食系獸人,是我們草食系獸人的天敵,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我和你都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