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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印象,”云刃說:“我記得還放走了一個小孩。”
“那就是我。”
“好吧,”云刃攤開手:“我就說,好端端哪里冒出一個孩子,要不是白廷舟那邊催的急,我們倆說不定就沒法在這見面了。”
“看來我還要謝謝你了,留我一條命。”
江從道冷冷地笑說著,將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些,手指間盡是粘滑的觸感。他一字一頓,壓抑的怒火快速上涌:
“為什么......”
云刃企圖用手指撥開離自己咫尺的刀尖,但那刀紋絲不動,他嘆了口氣,無奈道:“行了,冷靜一點。”
“殺了人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人命在你們手里就那么輕賤嗎?”
云刃手指一頓,不知想到什么,不再管他的動作,任由刀尖挨上自己的皮膚。
他活了三四十年,一開始接活殺完人也總覺得自己早晚要遭報應,但一個兩個堆起來,數量多了,手里的罪孽越來越重的時候,他便也不再糾結這些東西了。
他曾經也是受害者,只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選擇這條害人性命的不歸路。
是被逼無奈的,云刃慣常這么告訴自己,盡管他也曾有機會改變些什么,但生活的慣性無法輕易克服,他害怕變動,所以一次一次放任自己就這么麻木地活著。
云刃嗤笑一聲,帶著些自嘲的意味:“你殺了我有什么用嗎?鳥窩里還有數不清的鳥,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掀了白廷舟的老巢,斷水要斷源頭。”
話音落下好一會,江從道才把視線從云刃的臉上移開。他心里清楚,就是把他千刀萬剮了也沒用,動手的只是任人差遣的傀儡,真正造成這些慘劇的幕后主使,是白廷舟。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起,手中的匕首落地,江從道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腳朝著樓梯口處走去,他一秒也不想在這地方多待。
但尚未走出幾步,男人居住的那間屋子里卻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動,似乎只是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但在安靜地只能聽見風聲的夜里,這響動還是過于明顯。
云刃動了動手里的手電,光束穿過玻璃照進屋內,墻角立著一個破舊柜子,柜門搖搖欲墜。
在那一掌寬的縫隙里,露出一雙閃爍著驚恐的眼睛。
像是個孩子。
江從道與云刃對視一眼,后者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將光線移開,對著江從道偏了偏頭。
“走。”
“那里面有人嗎?”
云刃眉頭一皺,剛想讓江從道閉嘴,隨即又察覺出這不是江從道的聲音。
方才與江從道發生爭斗的瘦高個一步一步地踏著臺階走上來,滿目狐疑。
他打開手中的手電,光線再次照向屋內,而這一次藏在衣柜里的人就沒有那么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