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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從道不敢再惹事了,眼下的處境,順著白廷舟的意愿走,對他或是對肖聞都是最好的選擇。
他揉了揉太陽穴,好不容易坐起來,眼前一陣陣發暈。他扶著屋里的墻壁挪到墻角,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捧潑在自己臉上,強行給腦袋開了個機。
滅了燈的走廊中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第一縷晨光恰好亮起。
江從道頓了頓,抬起頭。呼出的霧氣朦朧,他將臉孔藏于黑巾之下,朝著門口邁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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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暴來了,”走在江從道前面的一群人嘟囔起來,“窗戶關了嗎?”
那群人沒來找江從道的麻煩,只是看見他跟在后面的時候偶爾回頭瞪上那么一眼,像是有意克制著。
江從道直覺,大概是有人同他們交代過,才導致他們雖看不慣自己,也不敢私自做些什么。
零號區的邊緣設有防塵設施,可以阻斷大部分的砂礫,但道路上依舊難免大風,江從道頂著風沙走到教堂大門時,門只剩下一條縫。
那個被他栓過脖子的門衛本打算刁難,但在其后的一輛車停下,白廷舟攜著肖聞的胳膊走到門前,那門衛只好把門打開。
白廷舟:“你今天來得有點晚了。”
江從道快速地瞟了一眼肖聞的臉色,卻見后者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不認識一般自顧自地整理衣領。
肖聞看起來沒什么異常,嘴唇也是紅潤的,不過是看起來有些冷淡,像一個會動的雕塑。
江從道:“下次會早一點。”
他點點頭,將視線藏進帽中,快步朝著教堂的大門走去,沒敢再回頭。他知道肖聞一定能看得見他的背影,于是站直了些,將帽子摘下,在進入教堂之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云刃沒有同往常一樣跟在白廷舟的左右,而是早早就等在了大殿中,待到白廷舟快要到達的時候做做樣子接了幾步,扶著他坐在最前方的位置。
江從道向前望去,這才發現畫在最前方墻壁上的那幅畫的端倪。油彩勾勒出的不是任何一個宗教的人物,瞇起眼睛仔細打量,竟然與白廷舟的形象有幾分相似。
畫上那人的手里立著一只黑色的鳥,而作為邊框的花紋,是無數個和他手臂紋身相同的圖案拼湊而成。
何其荒謬,一個狡詐陰險的人物,竟能取代人們信奉千百年的神祗,人模狗樣地接受眾人的禱告。
“今天我們的鳥窩里來了一個新成員,”白廷舟在禱告結束后站了起來,“想必大家都和他見過了,以后就要多多照顧。”
他說完,扭頭同旁邊的肖聞說了什么,江從道不動聲色地斜了斜眼睛,只見肖聞搖了搖頭,嘴唇微動,低頭擺弄起袖子上的紐扣。
江從道只恨自己沒有一雙順風耳,聽不見肖聞在說什么,只覺得他今日尤為疏離。
但他心里清楚肖聞這么做是對的,如果他們兩人之間有了交涉,便難免會有人懷疑昨日長廊之中那出鬧劇的主角。
白廷舟:“剛好十二里鎮的錢場有些事要辦,稍后云刃把補缺的人選安排下去,明早就可以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