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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翩翩良久都沒有說話,半晌,“韓崇,我覺得你不去當思政老師,真是中國教育界的一大損失。”
“你這丫頭又想挑事兒了是不是?”韓崇的大手自何翩翩的腰間往上滑,何翩翩趕緊躲開。
“我就是覺得,這次的黑暗有點難以承受,其實任何沖著我來的事情我都能頂得住,但是這次,居然是沖著我的家人。”何翩翩正色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放過那個放消息的人的。”
何翩翩說,“剛開始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感覺很氣憤,后來看到有網友猜測我是不是小的時候也跟著母親一起……”何翩翩咬了咬唇,“坐過臺,那一刻突然就釋懷了,說來說去不過是想把我打垮罷了。”
“我知道,你不會被打垮。”
窗簾隨風輕輕飄動,何翩翩靠著韓崇火熱的胸膛,他的心臟正一下一下的有力的跳動著。
“我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我母親的事情吧。”何翩翩笑了笑,“我藏了半輩子的事情,像是被釘在恥辱十字架上一樣,從來不敢跟誰提起,現在突然被展示到眾人面前,居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反正,也死不了。”
“你知道嗎?我母親,原本不是那樣的人,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是一個全職太太,我父親是大學教授,我母親在家里相夫教子,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和妹妹的生活。
母親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她的美是那種細水長流的美,她是江南女子,身上總是籠著一層煙雨氣息,就連送快遞的哥哥看到她,都會多看上幾眼的。
可是后來,我妹妹出了車禍,腦子不大好了,再后來,我爸爸也生病了,那個時候,我的媽媽才算是徹底變了吧……”
☆、第60章 chapter59
第五十九章
“曾經媽媽是那樣依賴爸爸,那樣愛爸爸,現在爸爸倒下了,她再也不像以前那個樣子了,她開始抽煙喝酒,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爸爸的病幾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沒能留住爸爸。
后來為了生計,實在沒有辦法了,媽媽變賣了房子,我們一家搬去了張家巷,又過了一段日子,賣房子的錢也花光了。媽媽不得不出去工作原本媽媽是一個全職太太,大學畢業就嫁給我爸爸了,她其實從來都沒有工作過,。
我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出去打工的,但是收入微薄,又要給錦欣治病買藥,根本就不夠,那段時間過得十分艱難。我也是在那時認識華梓榆的,她和我是同班同學。
華梓榆是一個富家女,我也不知道她家里究竟多有錢,但是她人很好,她知道我家里困難,有的時候會想要給我幫助,但是我沒有收,她也就沒有強求。
后來家里逐漸闊綽了起來,媽媽說她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老板人很好,薪資給的也多,我哪里懂其中的門道,單純的覺得高興,覺得上天終于開眼了,我們家以后也能慢慢的好起來,但是一段時間之后我總是會若有似無的聽到些鄰居之間的閑話,他們看我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他們說我媽媽是個婊、子,是雞。
我怎們可能相信,自然也就沒有放在心里,可是有一天學校停電,提前放學,我回到家,發現門從里面反鎖,我從窗戶翻了進去,錦欣被鎖在臥室里,而媽媽的房間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
我想我永遠都能記得那個時刻吧,我沒敢敲門,也沒敢動,僵直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還是一聲聲傳進我的耳朵,我不想聽,但是他們卻還是一絲絲的透進來,讓我不得不聽。
我那時候才知道,鄰居們說的,都是真的。后來母親出來了,我看到了那個男人,那是一個魁梧的大漢,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然后從錢包里拿出一沓現金扔在母親的床上,在我的注視之下,在母親的唇上狠狠一吻,才離開。
我還記得我當時胃里突然一片翻騰,彎腰直接吐了出來,之后母親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淡然的問我晚上想吃什么,她去廚房做飯。”
韓崇收緊自己的手臂,把何翩翩緊緊摟在懷里。
何翩翩頓了頓,也抱緊韓崇,眼淚順著臉頰落到韓崇的胸膛。
“我問她,為什么要這樣,母親始終沒有回答,后來也許是被我問得煩了,她跟我吵了起來,反問我,如果我在她的位置上,該怎么辦?兩個孩子需要養,一個在上學,另一個還有病,每個月需要支出巨額的醫藥費,她沒有技術沒有經驗,又是初入社會,根本賺不到錢,她該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什么感覺了,也忘記了我說過什么,記憶選擇了保護自己吧,我根本記不清當時的情形了,只知道這件事情之后,母親生病了,艾滋病,學校知道我家的情況之后,給我申請了補助,那天家里來了好多領導人,他們帶著我拍照,那個最大的領導一直摟著我的脖子,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中午的時候他們和學校領導一起去吃飯,帶上了我,在一個很貴的飯店,那一頓飯,幾乎超過了給我的捐款,他們喝酒唱歌,我趁著一個空隙偷偷溜了。
醫生告訴我母親的病需要做手術,那些錢不夠,我沒辦法了,找到了華梓榆,華梓榆當時就答應了,也許那點錢對于她來說并不算什么,我們約好了周末在學校門口見面,她把錢借給我,我連借條的寫好了,站在學校門口足足等了一個下午她都沒有來,傍晚的時候我接到醫生的電話,他讓我趕快去醫院,母親不行了。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母親去世了,我和錦欣被寄養在姨媽家里。”
說完這些,何翩翩除了難過,心里反倒輕松起來,這是壓在她的心頭很多年的一件事,現在終于有勇氣說出來。
何翩翩流著眼淚露出由衷的笑容,“都過去了,不知道是誰這么針對我,把這件事情翻出來。但是,沒有用的,這件事也打不倒我。”
*
三天之后,何翩翩終于在網絡上現身。
她寫了一篇長微博,沒有完整的說出這件事情,只是簡單明了的說出自己從沒有坐臺,還有就是斯人已逝,希望大家嘴下留情,給亡人一點尊重。
何翩翩寫的平淡,但是字字懇切,網友們心中也有觸動,畢竟這件事情是她的家事,而且她的母親早已過世,就像何翩翩所說,再這么用不堪的話語羞辱她,實在是有違人道。
所以在那條微博下面,大多都是網友們的關懷,讓何翩翩不要傷心之類的話。
陶素衣翻看著何翩翩微博下面的評論,紅艷的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小丫頭,還挺會誅心。”
一個一身西裝的男人大門,恭敬地走到陶素衣身邊,微微頷首,“素衣姐,人來了。”
陶素衣頭也不抬的哼了一聲,懶洋洋的提高音量,“進來坐。”
白皎跟在面無表情的西裝男身后走進來,警惕的掃視四周。
這是一個極其豪華的別墅,里面空調開的很高,溫暖如春,全歐式的裝修,正前方是寬闊的樓梯一路延伸而上,頭頂一盞精致的水晶大吊燈,腳下踩著意大利定制的長毛地毯,吞沒了高跟鞋的聲音,四周站著幾個同樣穿著西裝的高大男人。
眼前是一整套歐式沙發,茶幾上放著精致的茶具,中國風的茶具放在歐式設計的房間里顯得略有些不搭。沙發上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長長的頭發瀑布一般的披散下來,只穿著一件緊身半袖和一條皮草短裙,過膝長靴包裹著她修長的美腿,慵懶的蜷在沙發上,尖利的鞋跟囂張又妖嬈的延伸出去,鑲鉆的指甲正快速的劃拉著手里的ipad。
美麗的像是波斯舞娘。
“你是誰?”白皎問。
半晌,那女人都沒有抬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懶懶的抬起眼睛,眼角嫵媚,略帶嗔怒,“沒禮貌。”
“你找我做什么?”白皎想往后退,立刻就有人不客氣的按住她的肩膀。
女人優雅的拿起茶盞,抿了一口,“坐。”
白皎目光掃了眼站著的那幾個男人,識時務的坐下來。
“何翩翩母親的新聞,是你賣給雜志社的?”陶素衣開門見上的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