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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春望著他，嚅囁了下唇，道：“哥哥，我……今天好像看到少爺了。”

子冬一頭霧水：“什么少爺？”

子春：“就是從前天津的金家少爺金商羽。”

子冬神色一沉，輕斥道：“小春，你說什么胡話呢？當(dāng)年金少爺燒成了黑炭，連帶金公館都沒了，全天津誰人不知？那時金家出事，你跟得了失魂癥似的，總說胡話，一會兒說少爺死了，一會兒又說沒死。還是你師父說讓你去留洋，換個環(huán)境學(xué)點(diǎn)新東西可能會好些。去年你回來，我見你是長大成熟了，應(yīng)是忘了那事，這才回來多久，你怎么又犯起病了？”

子春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哥哥，我這回不是犯病，我是真的……”說到這里，他又頓住，別說子冬，就是自己也無法相信商羽還活著，最終只嘆了口氣，轉(zhuǎn)而道，“你別擔(dān)心，我就是今日看到個人，有點(diǎn)觸景生情。”

“那就好。”子冬起身，“金家的事也過去這么多年，不管你與那金少爺感情多好，以后都別想了。”

子春嘴上答應(yīng)，但將人送走后，腦子又全是今日那金先生一閃而過的側(cè)臉。

這個晚上，他做了整夜的夢，夢里都是少時在金公館那些年，當(dāng)時不覺，如今再看，只覺在那偌大的園中，不問世事，只知嬉樂，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也只有后來再想起，才懂了商羽對自己的好。

因?yàn)楸粔衾p繞了一夜，翌日的子春，精神自然不大好。

一早來到醫(yī)院，他將嫂嫂給他的吃食，大半分給上班的醫(yī)生和護(hù)士。

如今東北淪陷，多地也不安生，老百姓日子大都不好過，醫(yī)護(hù)薪水尚可，但面對飛漲的物價，一個月幾十大洋的薪水，若是要養(yǎng)家糊口，也并不能過得多滋潤。

他帶來的這些醬油和餅，對同事們來說，跟過大節(jié)差不多。

時日尚早，醫(yī)院病人不多，幾個人得了吃的，便擠在他辦公室先聊著。

陳時年啃著燒餅道：“如今這物價真是一天一個樣，去年去東來順吃頓涮肉只要三個小洋，昨日兩人去吃，竟然要一塊大洋。”

有人笑道：“你和佳玲去吃的吧？你倆都要結(jié)婚了，可得省著點(diǎn)花。”

陳時年不以為然道：“現(xiàn)在這日子過了今天不知明天，就那前清皇帝溥儀，不是上月剛從天津跑去長春，被日本人扶持建了個滿洲國么？將長春改成新京，做了傀儡皇帝。我聽說北京城不少旗人，跑長春投奔偽滿，想著光復(fù)大清呢。”

有小護(hù)士啐了口：“日本人的傀儡政府，還想光復(fù)大清，做他的狗屁春秋大夢？”

陳時年抓起一塊鹵牛肉塞入口中，道：“就怕日本人野心不止東北，我看國民政府也靠不住，咱們老百姓就能茍一日是一日，該吃吃該喝喝。”

原本氣氛輕松的早談會，不知不覺變得沉重，眾人又說幾句，便各悻悻然散去工作了。

子春則是想起昨天金太太說的話，他們是去年從奉天搬來京城的。看她長相，應(yīng)該是滿人家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