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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夏親自到廚房炒了幾個小菜。
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們家的那兩頭發白豬被宰殺了,容夏用其中的半只做了殺豬宴,從此在喇叭村徹底打響了名氣,凡是那天吃過殺豬菜的人無不口水三千的回憶著那入口的絕佳滋味,簡直就只有一個字能夠形容:“香!!!!”再加上養的雞鴨什么的一批批地也都成熟了起來,所以現在不但家里面肉食的存貨滿滿,便是靈井空間里也慢慢地積存了不少。今日容夏便做了到汆白肉出來,這道菜的做法十分的簡單,不過卻也正是因為簡單,反而能夠徹底的吃出豬肉本身的香味。容夏把一條糖醋鯉魚,一碟黑木耳炒肉,一碟金黃色的攤雞蛋餅,一碟酒香蘑菇,還有一碟汆白肉配著搗的粘稠的蒜醬一起放到了炕桌上。
寶兒十分自覺地洗了小手,然后吭哧吭哧的爬上了坑延,跑到箱柜那邊拽出了一個粉紅色,有鼻子有眼睛還有著胡須的矮墩子。
“阿爹看看,美不美?”寶兒十分顯擺的仰頭甜笑著。
“美!可美了。”也不知道裴謹之是在夸矮墩做的美還是自家女兒愛嬌的小臉蛋美,反正寶丫聽了她爹的話后,心理看可是美了不少。
“好了,你乖乖的作好,別亂動。”容夏給孩子的上非常可愛的碎花小兜兜。寶兒現在已經能夠自己吃飯了,雖然吃的常常是一塌糊涂飯粒掉的哪里都是,不過容夏覺得這樣能夠鍛煉她的動手能力,所以對此事是呈鼓勵態度的。
“寶兒的碗!”寶丫頭指著自己身前的木頭碗,十分顯擺的對著裴謹之說道。
“寶兒真厲害已經會自己用飯了!|”裴謹之照例的贊美了一通。
寶兒滿意了,沖著她親爹露出了自己的八顆小白牙。
一家三口十分愉快的用完了晚飯,飯后裴謹之陪著寶兒玩了一會兒直至天色大黑了,方才被容夏按住洗了個熱水澡睡覺去了。
安頓好了那個纏人精,容夏才好容易有了些與裴謹之說話的時間。談論了一下生活瑣事后,容夏重點詢問了稻田的試驗情況,現在這個年代稻田什么的一般都是一年一熟的,容夏的靈井空間里則還放著不少的麥種稻種,這些種子都是經過現代加工而成,有一年兩熟的還有是的是一年三熟的,而且種出的成品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十分優秀的。裴謹之在發現這個情況后果斷的從京城里請來了兩個聽說專門管理農業種植的官員,而經過幾個寒暑的不停研究試驗,他們成功把這種多產的稻田在當地種植成功了。
“那邊非常順利,我已寫好奏折,向皇帝陛下稟明此事,良稻的發現是利在千秋的事情,有了這些稻種兒,百姓們的每年的收成就會翻翻,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這都是阿夏的功勞啊!”
“我也沒有做什么,少爺過獎了。”容夏十分不好意思的說到。
她確實是沒有做什么,倒是裴謹之對于試驗稻一事是無比的上心,有半年的時間他幾乎連府衙那邊都很少去整日的呆在試驗田旁,那個夏天他整個人幾乎都快被曬下了一層皮,可見其有多么的辛苦。
“只是這次你功勞立的雖大,卻免不了要被我頂替了。
“靈泉空間的事情少爺知道便是,若第二個人曉得,許是就要把我當作妖怪看待了。”這點自知之明容夏還是有的。
“你能理解便好。”看著容夏乖巧的樣子,裴謹之寵溺地笑了笑。
“對了,這小家伙可還老實?有沒有鬧你?”他看著容夏尚未隆起的肚子,輕聲問道。
“嗯,這孩子很乖的,也不折騰人。”
兩人就如同尋常夫妻那樣說著家常話,至夜深人靜便熄了燈火安然的睡去。
而此時此刻,遠在京城的喬素蘭卻怒火攻心,根本無法合眼休息。
“那個賤人居然又懷上了!”喬素蘭一張臉孔扭曲成個恐怖的弧度,秀氣的指甲幾乎快要被捏斷的樣子。
心腹丫頭江佩見狀暗自嘆息了一聲,嘴上卻勸道:“夫人何必動怒,誰知道她肚子里懷的是男是女,說不定還像上個一樣,是個丫頭罷了!”
“老爺外放多年,既使她這次生的依然不是男孩,只要老爺不回京,她總有幾乎繼續生下去,直至生個男孩出來為止!”
江佩聽了這話心想: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在這里給自己找不自在。
“可憐我的嬌兒和福哥兒。這小姐弟兩個自下生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而那個賤人的孩子去可以日日承歡在老爺的膝下,他們像是一家人,我們娘□□而成了多余的東西!”
“嬌姐兒和福哥兒乃是二爺的嫡子嫡女,豈是那些賤卑生的子女可以媲美的,夫人,您多慮了!”江佩柔聲勸道:“再者說,您的祖父可是當朝閣老,二爺日后少不得獲其助力,他會看重您的。”
“你不提祖父還好一提起他反倒讓我更加難過了,祖父年事漸高,近些年又頗受政敵攻殲,聽我娘說,祖父似是已有了急流勇退的意思,咱們全家只祖父這一根頂梁柱,其余家族子嗣均不成材,祖父若是卸官而去,府上怕是就再沒了今日風光。我在侯府,在二爺面前腰桿子也硬不起來了!”
“夫人多慮了,您是二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有嫡子傍身,誰又奈何得了你?”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唉!看來該是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夫人的意思是?”
喬素蘭沉聲道:“我要帶著兩個孩子去荊州。”
“夫人……”江佩急聲道:“當年二爺上任的時候,您因為身懷有孕故不能同去,按理說現在都過去這么些年了,您過去陪伴二爺夫妻團聚也是常理。只是少爺和小姐還小,特別是小少爺打生下來開始便病痛不斷,哪里能夠受得了長途顛簸啊!”
“福哥兒的身體經了這些年的調養,已是大有起色,咱們乘著最好的馬車去,一路上慢慢走,身邊帶著大夫,總不會有什么事情的!”喬素蘭一副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
江佩伺候她這么些年也深知她執拗的性子,此時見她主意已定,便也不能再說了。
容夏尚不知道自己最大的麻煩即將到來,依然沉浸在和平安然的生活中。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百枝也挺可憐的。我覺得咱們能幫,就幫她一把吧!”
“嗯,此事倒也好解決,派一個捕頭過去足以應對。”
民不與官斗,更何況那人不過是個無賴而已,有的是方法收拾他。
容夏很高興的嗯了一聲。
送走了裴謹之又與寶兒吃了早飯,容夏便去看望了百枝,她看上去比昨日好了不少,見容夏來了掙扎的想要下來。
“你身上有傷快別起來了!”容夏止住了她。
言簡意賅地把裴謹之的意思表達了出來,百枝聽說自己有望脫離苦海,不禁情緒激動起來。
“多謝容夫人,多謝容夫人……”
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樣子,容夏心理也是不怎么好受的,說到底百枝走到這一步與她多少也是有些關系的。
“不需要謝我,你不記恨我,我便知足了。”
“又不是您害的我,我為何要恨你,要說恨,也是該恨二少奶奶要不是她用爹娘兄長來脅迫我,我,我也不會升了異心,以至有今天的下場。”
“你放心好了,我聽二爺說,你的家人不會有事的,二少奶奶不敢動他們。”
喬素蘭再蠢也不會弄死他們一家的,不然的話豈不是坐實了百枝說的話,反倒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這山高路遠的誰能奈何得了她?再幾年過去,裴謹之縱然心理有氣也該消的差不多了,她依然是那個溫柔賢惠的二少奶奶。
百枝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對于容夏她才并沒有什么怨恨之情。
留在這里養了大半個月的傷,百枝的身體好轉了不少,當天便有兩個捕快過來接她往回去了。
果不出裴謹之的意料之外,百枝十分順利地從那無賴手中得到了封修書,那無賴的下場則是挺慘的,后來被追債的人斷了兩根手指,狼狽不堪地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百枝則是帶著容夏給的二十兩銀子重新開始了生活,她本來就是個勤勞的人,性子也溫柔無爭,生活很快就走上了正規。再過了兩年,嫁給了外村的一個豆腐坊坊主,后來生了三男兩女,日子過的十分紅火。
對于這個命運多舛的女子來說,也算的上是苦盡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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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乃當今陛下六十圣誕。
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文武百官,俱都費勁心思的獻上賀禮。什么半人高的紅珊瑚,琉璃翡翠的菩薩像,西域古國的彎月寶刀,大宛來的汗血寶馬,簡直是什么珍奇送什么,什么昂貴送什么。然而,當今的這位九五之尊,似乎并沒有對哪件禮物特別的滿意,就連三皇子當庭賦上一首令文官們拍案叫好的祝壽詩時,陛下的興致似乎都不怎么高,反倒是平時不怎么受皇帝待見的大皇子,十分豁下臉面的辦丑角來了個彩衣娛親,倒是讓皇帝有了一些笑的模樣。
禮物的呈現是由大監一個個唱名的。
不知過了多久后,突地這大監報道:“萬安縣縣令裴謹之獻吾皇陛下,一年兩熟水稻稻種,冬小麥麥種若干……”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眉頭一挑,立刻打斷道:“你剛才報的是什么?再給朕報一次。”
那大監立刻從命道:“萬安縣縣令裴謹之獻吾皇陛下,一年兩熟水稻稻種,冬小麥麥種若干……”
水稻和小麥只是尋常的農家作物并不如何稀奇,可是一年兩熟的水稻,還有所謂的冬小麥,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的了。
坐在的有很多都是有識之士,立即從這獻禮中看出了絕大的文章。
若真的如這大監唱出來的這樣,若真的能把這些高產的糧種推廣出去————
那絕對是可以改變天下的大事啊!
皇帝陛下自然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立即迫不及待的讓大監把東西呈了上來。只見那長方形的紅色禮盒中,正規規矩矩的放著扎成束的稻谷和小麥,無論是稻谷的谷粒還是小麥的麥穗,均都沉甸甸的往下墜著。
顆顆飽滿成熟,且觀其品相似乎真的與普通谷物有別。
“這就是新的稻種?可一年兩熟的?”皇帝不由自主的直起身子,興致高昂地問道。
“回陛下,確實如此!”回答他的是坐在底下的喬閣老。
只見他撫了下自己胸前的美須臉上露出矜持而得意地笑容:“此作物已經過了三季的試驗,卻是高產良種無疑。隨著這獻禮而來的還有兩位精通農事的官員,陛下可叫他們覲見詳細詢問。|
皇帝見喬閣老一副胸有成竹之像,便知道這良種一事應卻是無疑的。
是以此時便顯的格外的高興:“好好好,若真能把這些高產稻種在全國推行,那么老百姓的日子便會好過很多,朝廷的賦稅來年也能翻翻了。好一個諫言啊,即使遠在邊城也不忘了替朕分憂,真是國之棟梁,朕沒有看錯他啊!“
很明顯裴謹之這個人一直都掛在了皇帝的心理。是以今日猛然一提起,他立刻就能把人對的上號。
想起了裴謹之,不可避免的皇帝又想起了早逝的太子殿下。心理頓時一痛,隨著底下諸位皇子年歲漸長,對于儲位的爭奪也越加激烈起來,那種恨不得至對方于死地的態度,皇帝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的。而且他也越來越能感覺出來,這些兒子們對他的孝順恭敬,許并不是單純的盡孝,而是參雜了許許多多的其他東西,想起太子還在時,父子兩人之間的那種默默親情,在對比著如今這些各有心思的兒子們,皇帝實在很難不懷念太子的。
“皇爺爺?”似是看出頂上的皇帝陛下強烈的情緒起伏,從開宴起就一直陪伴在側的皇長孫趙崇擔憂的輕叫了一聲。
如今的趙崇已經是個九歲的半大少年了。小時候的虎頭虎腦,現在也變成了少年英氣,鼻梁高挺,雙眼炯炯有神,從長相上來看其實他并不太像太子或是太子妃,反倒與皇帝本人有六七分的相像。
“皇爺爺沒事。”皇帝收拾好心中的感慨萬千,對著他搖了搖頭。
“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萬壽禮物,嗯,萬安縣縣令裴謹之獻稻有功,朕要好好獎賞,就升他為荊州知府吧!”皇帝陛下十分高興地說道。
縣令不過是七品官,荊州知府卻是正三品,裴謹之如今連跳四級,這升官速度也不可謂不快的。
“謝陛下洪恩!”喬閣老喜氣洋洋趕緊站了起來躬身謝恩道。
被眾多羨慕的目光包圍著,喬閣老心理也不免為自己當初的慧眼識珠而得意萬分了。
當喬素蘭接到自家丈夫連升四級的消息時,整個人興奮地幾乎快要發了狂。
“太好了,本以為那個什么勞資萬安縣的,太過荒涼貧瘠,我帶著兩個孩兒過去會吃苦,而如今老爺當了知府,這些擔心卻是不必要的了。江佩你抓緊時間快些收拾,咱們立即啟程去荊州。”
“去荊州的事情,您有向太夫人,侯爺和二夫人稟告過嗎?”江佩小心翼翼低問道。
“我去尋夫,他們有什么理由不讓我去!”
“奴輩覺得還是先講清楚地好,否則豈不是讓人笑話夫人不知道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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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看著底下坐著的臉上明顯有不太高興之色的兒媳婦,心里面不由得苦笑一聲,剛進門的時候她那副溫柔孝順,懂禮知趣兒的面具還在臉上掛著些,可自從生下龍鳳胎后喬素蘭的腰桿子驟然就挺了起來,而且她心理面怨自己當初逼她給謹之納妾的事情,婆媳兩個心里面升了嫌隙,而且畢竟兆氏不是裴謹之的生母,兩人平時相處也不過就是面上的事情。此次喬素蘭提出要帶兩個孩子去荊州尋裴謹之的事情,兆氏明顯就不是很同意,她倒也不是故意刁難什么的,純粹是為了兩個孩子的身體考慮。
“你當年生下龍鳳胎時,是何等的艱難。差點連自己的小命都沒了。嬌姐兒還好一些,但福哥兒的身體實在是太弱,小孩子經不起長途奔波的,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你這個當娘的豈不要后悔一輩子。”
“娘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不過還是請您放心好了,福哥兒的身子近些年來已是大有好轉,縱是身體比之別人稍稍弱些也并不大礙。這一路上兒媳會慢慢地走,馬車豪華,護衛精勇。又有大夫隨行,還能看看路上的風景,說不定反而對孩子們的身體好呢!”
二夫人聽聞此言,還是勸說道:“兩個孩子過了今年也該到了啟蒙的年齡,你若是真想去尋謹之,那不妨把孩子們留下,我定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娘親還有和之弟弟需要操持,哪里還有心力去管這兩個小猴兒。”喬素蘭怎么可能愿意把兩個孩子留下,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只見其嘆息一聲,垂淚道:“自從這兩個孩子懂事后常常會纏著我問,爹爹長的什么樣,他為什么不回來,是不是不要我們了的話時,我這心理便像是刀割的一樣,都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而且就像是娘說的那樣,福哥兒是男孩子將來是要讀書啟蒙,做一番大事業的,相公乃是狀元出身,天下間誰得才會能比他好,到時候由相公時時教導著福兒,想來那孩子定會出息的。”
喬素蘭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了。
二夫人知道她主意已定,也就沉默不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