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al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課程結束后,西里亞親自送雷文諾下樓,老人一路上沒說什么,銳利的側臉泛著疲倦,奧利的固執與自我顯然讓他耗盡了力氣。
奧利就像只怎么訓都訓不住的小鳥,總是試圖用各種奇怪的方式鉆出籠子,明明是個沒了籠子保護就會立刻死在外頭的寵物,卻還是不停地撞著籠子,好像這樣一頭撞死了對他來說比較幸福。
當她回到奧利的房間時,少年正趴在沙發上,悠哉的逗弄一只金色的仿生蝶,他看起來更散漫了,本來扎得整齊得襯衫松垮的滑出褲腰,露出一小截精瘦的后腰,金色的發絲散在頸肩,卷曲的貼在皮膚上,當蝴蝶停到他的肩膀上時,華麗的翅膀都在他那熠熠生輝的發色襯托下黯然失色。
他輕聲笑著,臉頰泛起了一抹粉紅,目光專注的望著蝴蝶的顫動的翅膀,過了會,那雙含著光的眼睛投向了站在門邊的西里亞。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剛好趕上雷文諾先生出來。」西里亞將自己的目光從奧利身上移開,被她藏在暗袋里的那封信明明輕如羽毛,此時卻像塊燒紅了的鐵片般沉重,燙得她的皮膚發熱生痛。
「你難道不覺得無聊嗎?每天都要聽那些老掉牙的規矩,我都要睡著了。」
「這也是雷文諾先生的用心良苦,畢竟高貴的人們都是這樣活著的。」恭敬的話語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舌頭上滑落,若是小時候的自己看到現在這副模樣會怎么想?西里亞突然想起這種無聊的問題。
大概看都不會看一眼吧。
「是嗎?那看來這個世界是為了無聊的人所準備的。」奧利無聊的晃著小腿,紅潤的下唇微微努起,「大家真虛偽,私底下花樣百出的找樂子,到了臺面上就要說那些連輔級民都不信的大道理。」
西里亞只是沉默著,在這陽光嫵媚的房間里,她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沉了,她的心在下沉,她的意識在下沉,她口袋里的那封信也在下沉。
「西里亞,你也是個無聊的人嗎?」奧利的眼睛里閃爍著光,那是天真丶不知世事的人才能有的神采。
自己在他眼中看起來是什么樣呢?西里亞垂著眼,她從不看丶不聽丶也不想,只是將自己當作一塊灰色無光的石頭。
「如果遵循著規矩活著是一件無聊的事情的話,那我也是個無聊的人。」
「……為什么你也要說這種話呢?西里亞?」奧利的聲音很輕,留下的話語卻沉重的刮過了她的心底。
但她仍然一動也不動,她仍然沉默著。
「以前只有你肯跟我說實話。」奧利的語氣中多了點她讀不懂的東西,「但現在你變了,變成這副樣子,就連你也要變成那些庸俗的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如就這么死了。」
「請不要說這種話。」西里亞終于抬起了頭,卻連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分辨不清。「活著比什么都還要重要。」
奧利望著她的臉良久,嘴角艱難的扯了扯,一抹冷笑浮上了他的面龐,他轉過頭,一言不發的對停在自己指尖的蝴蝶吹了口氣,金色的蝴蝶揚起翅膀,輕快的飛了出去。
但在這華麗寬敞的房間,又有哪里是出口?金色的蝴蝶無助的繞著圈,最后停到了西里亞的手上,漂亮脆弱的小東西攀爬著,細細的觸角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搔癢的觸感。
「怎么會這樣?這家伙居然這么喜歡你。」奧利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指尖,語氣譏諷地哼了一聲。
「只不過是因為沒有其他選擇罷了。」西里亞抬起手,毫不留戀地讓它再次飛起。
不知是不是能量不足了,那蝴蝶在空中撲騰了一下,然后又懶洋洋的停到了她的頭上。
「這倒也不一定。」奧利輕聲道:「畢竟它怎么都不肯回到我這里來啊。」
「可能是有那里故障了。」西里亞語氣平靜:「要請人來修嗎?」
「不用。」奧利冷笑了一聲:「我就喜歡讓它這樣。」
西里亞當然沒有把那封信拿去管家辦公室,她將那封信藏在暗袋里,直到處理完所有工作,她點燃了那張紙,看著橙黃的火焰吞噬那張蒼白的紙張。
火焰在她的眼底鼓動著,那無名的議員臨走的話語在她的腦中回響,那句話被拆解,每個字丶每個音節散落,重組,然后漸漸地變成了達米恩惹人厭的嗓音。
優雅的丶慵懶的丶親昵的—
別忘記你在這里做什么。
金色的蝴蝶在她的手中丶金色的蝴蝶在她的眼中丶金色的蝴蝶在她的心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悶熱的下午,汗水打濕了她的衣服,昏暗的光線晃花了她的眼睛,金色的蝴蝶飛的滿屋子都是,就像一團火焰,試圖將她吞噬殆盡。
但西里亞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知道自己是為何在此。
西里亞吸了一口氣,然后對著那危險迷人的火焰輕輕一吹。
那些金色的幻影消散了,只剩下一小搓燃盡的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