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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細節(jié)還沒補完,半成品,不算價值不菲。”池近深先是瞟了馮邱雨一眼,爾后那目光才輕飄飄落到陳楠的身上,“這是你父母出行前委托李璧創(chuàng)作的畫像,原定是在回來之后繼續(xù)補完衣物細節(jié),以后好作為鄭家的象征掛在大廳正中……只可惜,在出行途中他們遇到了邊緣區(qū)域的劫匪,李璧有生之年也沒有等到這對夫婦回埃斯卡羅區(qū)來。”
池近深語調平穩(wěn),看似只冰冷無情的講解著,可陳楠卻知道,他是意有所指的。
陳楠明白池近深想要傳達的意思。
是“愛”,是“重視”。
雖然他的記憶中并沒有畫像上這對慈眉善目的夫婦,但不難通過畫像上他們的神情……將這些信息讀到。
這是來自池近深的譴責。
譴責他忘記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一心只想著回到那個他們出事的地方。
陳楠鈍鈍的,也說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
只覺得心臟很悶,像是被一股不可違逆的力道攥緊了似的。
“謝……謝謝池先生,我原本不知道他們的樣子的,現(xiàn)在終于……”陳楠繼承了母親的卷發(fā),還有父親深咖色的眉眼。
如果站在畫像前,一看,便能明白他們是一家人的。
“終于?”池近深重復了這兩個字,他的眼眸輕輕地瞇起,陳楠知道他這是無聲的責問——此前,你真的好奇過這對夫婦的模樣嗎?
陳楠的確心存愧疚,從今往后他決定再也不說出類似于“我才不是鄭家人”這樣的話了。
可相應的,他也不接受這樣的譴責。
“我是說,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是這個樣子,為什么會到這里來,這……很好,但——”略微攥緊拳頭,陳楠抬眸不甘示弱地凝望著池近深的眼睛,“我的過往,我曾經認識的人也很重要,我不會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就忘記奶奶和哥哥。”
馮邱雨倒吸一口涼氣,哪怕他再沒有眼色,也能看出陳楠這明顯是在同池近深較勁。
他悄咪咪地去拽陳楠的衣袖,想要提醒他現(xiàn)在身在池近深管轄的池家最好收斂一點……
畢竟池近深可從來不是一個會姑息縱容omega的存在。
然而陳楠像是沒有感受到馮邱雨的暗示,只是不甘示弱地回望著池近深所在的方向,像是等著對方的反擊似的。
而站在樓梯上方的池近深則是瞇起眼,大手一揮,對負責掛畫的傭人道:“掛到他房間里去。”
馮邱雨屏息凝神,直到工人們吭哧吭哧地離開,池近深才緩慢踱步,走到他與陳楠的面前。
陳楠沒有說話,就像等待行刑時刻的犯人那般,他的神情執(zhí)拗而決然。
“那幅畫,對你的家族來說意義重大。”alpha的聲音低沉而厚重,高大的身軀立在omega的面前,是不言而喻的壓迫感,“你非但沒有任何表示,還一直說任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