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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想我媽嗎?”我問他,又替他回答,“你不會經常想起她吧。”
“......”
“但是我會,”我注視著他,“我每次彈鋼琴,都會想起她。”
我爸喃喃著說:“那是你媽——”
所以理所應當我要記住?
“因為她沒有給你留下什么,”我沒有管我爸說的話,低垂著眼,“她留給你的愛情也早就死了,她只留下一個我。但是我們都在往前走,她只能站在原地。你有了新的家庭,我以后也會有......啊,現在說這些好像沒什么意義,反正我沒有權利干預你的選擇,你可以給你自己添個老婆,但別給我添個媽。”
我爸驀地支棱起來,“兒子啊,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好像沒強迫你喊袁眉媽媽吧?”
“是沒有啊,”我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我隨便說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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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限制不了我,在他對這個家庭毫無所謂開始,就注定永遠無法框住我。他一邊在悔恨沒有給我父愛,一邊因為這種悔恨不斷給我錢,支持我的一切。
離開這棟房子時,我胳肢窩下夾著我媽的相冊,硬挺,冰涼,沒有溫度。
和沈一亭肩并肩越走越遠,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感覺這屋子里住著的人總在自顧自地開心,進入穩定的庇護所,何嘗不是放棄了自由的選擇。
選擇自由,就意味著放棄安定。自由會將你送入天上,而安定會拉你定入泥土。并不是說哪一方不好,只是人各有各的追求,每個階段的想法都會改變。
我的道路從無意義變得有意義,從迷亂到逐漸擁有方向,所以從此我擁有與我媽平視交流的底氣,告訴她“如果我愛音樂,我則會一輩子創造音樂”。
沈一亭獲得了一直渴望卻長久缺失的安全感,今后生活中的所有離別都會重逢,選擇不再是空中樓閣,他有了歸所,卻依然自由。
陸嚴和優秀且平直的生命中突然延伸出一道分叉,他走進去,發現那是一種沖破規則的感情,與他先前所有的觀念格格不入,卻充滿誘惑和魅力。迷失,或許也是喪失。
徐高岳總有一天也會明白的吧,被選擇的意義,改變的人生,付出的所有都會獲得回報。苦難支撐他行走,鋼琴成為他翅膀,當他成為足夠有能力的人,便能致敬過往,笑對未來。
很難想象袁眉這樣的單親家庭能塑造出袁學席這樣的孩子,但仔細深究也可以理解,被放養的時間太多,他就會自動找尋存在的意義。
我常在想,自由是什么。
也在想,如果林英只是林英,不是曲峰的老婆,也不是曲眠的母親,她或許能抵達更理想的遠方,而不是被框限在這無用之地,最后因為一場意外,荒謬地獻出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