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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這時才爬上來,站在李宸身邊,她沒見到適才的少年,一聽李旦的話,那雙眸子便有些好奇地看向李旦。
李敬業微笑著說道:“若有有緣,總會再有機會結識的。”
李宸直接干脆地問身旁的方丈,“那人是誰?”
方丈不知李宸身份,但李敬業他是曉得,李宸和李敬業前來,并且李敬業對她態度恭敬,想來便是天生貴胄,便說道:“那位小郎君姓宋,聽說靈隱寺后懸崖長出了牡丹來,便特別前來賞花。”
李宸正想往下問,此時忽然一個小沙彌急匆匆地跑過來。
“方丈!方丈!”
方丈眉頭微蹙,輕斥,“何事慌慌張張。”
小沙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安陽縣主要到靈隱寺上香祈福,說請閑雜人等回避!”
☆、第046章 :終不可諼(九)
安陽縣主?
李宸這會兒來了精神,這個安陽縣主不是別人,而是她父親看中的想要替李顯納的英王妃趙氏。李宸對李氏是有些印象的,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母親在宮里設家宴的時候,不論是趙氏,還是趙氏的母親常樂公主,都很少進宮來。一旦進宮,常樂公主的架子擺得還挺大,而父親向來對長輩親厚,也并不在意。
李宸看向身旁的方丈,問道:“安陽縣主昨日可有送貼前來,說今日要到此上香祈福?”
方丈一額頭的汗,“老衲并未收到。”
李敬業也是眉頭微蹙,若只是他獨自前來,遇到安陽縣主,讓一讓倒是沒什么的。可如今來的卻是李旦和李宸,安陽縣主與他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苦于這兩人是私服出游,不能聲張身份。
李宸聽到方丈的話,微微一笑,說道:“佛門之地,眾生平等。如今是我等昨日先送的書信,靈隱寺今日本就不再接待旁人。”
李旦聽到李宸的話,心中深以為然,但還是勸說李宸道:“阿弟,既然安陽縣主已經來了,又何必多計較。”言下之意便是安陽縣主要上香就上香,他們各自河水不犯井水就好。
李宸側頭,瞅了她的四兄一眼,李旦向來都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
而方丈身旁的小沙彌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可聽說安陽縣主快要成為英王妃了。”
方丈聞言,臉色也十分難看。
天子腳下,最不缺的就是達官貴族,達官貴族不能輕易得罪,難道圣人的未來媳婦就可以輕易得罪了嗎?
李敬業眉頭微皺,上前正要說話,卻被李宸抬手制止了。李宸笑瞇瞇地跟方丈說道:“方丈莫急,若是那安陽縣主執意要將所謂的閑雜人等請下山,讓他們前來找我便是。”
方丈聞言,嘴角微抽。眼前的幾個少年雖然衣著簡單,可氣度雍容,想來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可不管怎么說,這幾個都是小郎君,而安陽縣主那是小娘子,容貌是不能隨意讓人看了去的。
先前懸崖上長出了一株牡丹,確實為靈隱寺吸引了不少的香客,可如今方丈覺得那懸崖還不如繼續光溜溜地好,佛祖是顯靈,讓懸崖平白無故長出一株牡丹,如今一下子就來了兩隊非富即貴的人馬,看樣子還很有會掐起來的可能。
方丈愁得頭上快要長毛了。
李宸卻輕飄飄地說道:“方丈若是要招待貴客盡管去,我與兄長先去大殿上香,隨即便到后院去瞧瞧那懸崖上的牡丹。”
李宸對這些出世的僧人不會有什么惡感,自然也不會胡亂去為難方丈。如果她真要為難方丈,那是斷然不愿意松口讓他先去接待貴客的。
什么安陽縣主,未來的英王妃?
還不是呢,就擺起老大的架子,李宸眉頭微皺了下,隨即跟李旦說道:“四兄,我們去上香罷?”
李旦微笑,“也好。”
李宸與李旦踏入大殿,殿內香煙繚繞,佛像高高在上,眉目間盡是慈悲。
李宸點了香,跪在佛祖座下,閉上了雙眸。
一愿父親長命百歲,二愿父母身體安康,三愿盛世太平。
她虔誠了拜了幾拜之后,起身將手中的香給了身旁的人插在香爐上。隨即便與李旦一同去了靈隱寺的后面,靈隱寺的后方左側是一片竹林,右側便是懸崖,在接近懸崖頂上,長著一株蒼勁翠拔的白牡丹。因為懸崖光滑,因此人只能在底下遙望牡丹花姿,要說這白牡丹有多好看,李宸并沒什么感覺,這株牡丹巧在它生長的地方,盛開在懸崖之上,無人可及。
李宸覺得幾位阿兄當中,當屬阿兄李旦最有文藝范兒,當下便想著讓他作詩一首。
李旦不干,笑著說道:“要作詩助興,我如何敢在你的婉兒跟前獻丑。”
一直安靜地陪伴著李宸的上官婉兒聞言,連忙說道:“婉兒不敢當。”
李宸笑瞥了上官婉兒一眼,“如何不敢當?敢當得很,婉兒一首《彩書怨》寫得情真意切,連我母親都贊嘆不已,前幾日還說起婉兒才氣逼人,委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上官婉兒是個有才氣的人,這一點李宸早就曉得,前些日子上官婉兒與她一起在談論一個民間故事,說的是一個妻子獨守家中,等候遠處的丈夫歸來。她心血來潮,隨手就寫了一首《彩書怨》,文采風流又情真意切。
上官婉兒這些年來一直在她身邊,宮廷生活除了陪她讀書練字練琴,偶爾便是看書。可一個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小姑娘,寫出來的情詩卻讓武則天都大為贊嘆,可見也是繼承了其祖父上官儀的文學方面的天賦。
李宸這兩年來一直在琢磨到底將上官婉兒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比較好,可惜至今都沒想到該要怎么做才好。她想保上官婉兒善始善終的可能性不大,因為天性使然,上官婉兒的出身和她生長的環境讓她崇拜權力,只依附于最強者生存。可你不保全她,心里又覺得惋惜,這么一個曠世奇才啊。
而且聽母親的意思,已經是隱約生出了要將上官婉兒放在清寧宮的念頭。
李宸正想著,忽然先前去跟方丈通報說安陽縣主要來上香的小沙彌出現在轉角的地方,一副怯怯的模樣。李敬業順著李宸的目光看過去,神情顯然不悅,“何事?”
明明是個賞心悅目的美郎君,神色一斂,愣是帶出了幾分殺氣。
小沙彌沒想到適才看著賞心悅目的美郎君一旦兇起來,也會像泰山壓頂那樣嚇人,連忙白著臉說道:“幾位貴客賞花已經一段時間,小僧特來看看諸位是否要到旁的地方轉轉。”
小沙彌話音才落,便聽到一個頗為清脆的聲音響起,“小師傅,我家貴主已經等候許久了,他們怎么還不走?”
李宸揚眉,看向小沙彌,“小師傅,出家人不打誑語啊。”
小沙彌快急哭了,看看李宸,又扭頭看向轉角處一個身穿著男裝的侍女。在唐初的時候,很多侍女為了方便傳話或者方便辦事,都有穿男裝的習慣。這些侍女穿著男裝在外走動,一般人都不會將他們錯認為是男仆。
上官婉兒眉頭微皺,看向李宸,“不如讓婉兒前去與她們說幾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