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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哭笑不得,“你以為讓英國世子進宮來陪你三兄四兄騎馬練箭,你就可以跟他阿妹玩嗎?”
李宸笑嘻嘻地撲進父親懷里,“難道不可以?”她骨子里可是大人,并不想跟還是一個小孩的李妍熙玩,李敬業長得確實十分好看,她也想身邊除了父親阿兄宦官,還多幾個賞心悅目的美少年可以養眼啊。
城陽公主看著眼前的這對父女,然后再看向她的阿嫂,武則天似乎已經早就習以為常。城陽公主笑了笑,然后跟武則天說道:“我去的時候,八嫂也在英國公府。”
武則天點頭,“都越王妃喜歡湊熱鬧,英國夫人壽宴,只要請帖到了她定然是要去的?!?
城陽公主:“可我最近聽聞八嫂正想替湘姑定一門親事?!?
武則天聞言,戲言:“湘姑如今還年幼呢,急什么,莫非越王府的縣主還愁沒有人家要么?”
城陽公主語氣里帶著淡淡的諷刺:“怕且想要去越王府縣主的人多了去,但八嫂卻挑花了眼,覺得送上門的不如她找上門的呢。”略頓,她又說道:“聽說英國公治家甚嚴,家風頗正,英國世子雖然尚且年幼,但小小年紀跟在英國公身旁,進退有度,再過幾年,也是個蘭芝玉樹的人物?!?
武則天側首,瞥了城陽公主一眼。
城陽公主點到為止,岔開了話題,“三月阿嫂躬行親蠶之禮了,說起來,這已經是阿嫂第三次親蠶了。阿嫂母儀天下,是大唐之福?!?
耕籍之禮和親蠶之禮都是國家的典禮,耕籍之禮是每年正月的時候帝王躬行,親蠶之禮則是每年三月的時候皇后躬行。在武則天之前,只有長孫皇后舉行過一次親蠶,而王皇后在任期間,也從未舉行過親蠶之禮。
武則天笑著說道:“我朝男耕女織,主上行耕籍之禮,我行親蠶之禮,便能為大唐子民的表率,是分內之事?!?
李宸前腳才回公主院,后腳太平就跑了過來,她來的好像有點急,手里捧著的東西都沒顧上放下。
太平將手中的托盤放在炕上,興奮地問道:“阿妹,還不趕緊跟我說說看,英國公府有什么好玩的?”
李宸此時正靠著大枕頭在想事情,想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剛好太平來,她就干脆不想了。探過頭去看了一下太平擱在炕上的托盤,里面全是珍珠,色澤溫潤,大小相同。李宸肉嘟嘟的雙手放進去捧起一把珍珠,珍珠從指間滑落,她看著滑落的珍珠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英國公府沒什么特別好玩的,但是英國公府有一片梅林,里面的梅花長得特別好看。”
太平神情有些失望,“就這樣而已么?”那還不如她去外祖母家里玩呢,外祖母家就有很多小哥哥,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愿意陪著她。陪著捉迷藏、陪著捉弄人、陪著騎馬,反正各種陪,只有她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李宸點了點頭,然后問太平:“阿姐,拿這些珍珠要做什么?”
太平看著李宸手中的珍珠,笑彎了雙眸,說道:“我想拿珍珠做一件珍珠衫,一定會很好看!”
李宸想了想小小的太平穿著珍珠衫的模樣,被腦補出來滿身珠光的太平閃瞎了,不由得有些黑線:“一定要做珍珠衫嗎?”就不能弄點什么項鏈啊珍珠釵啊之類的,非得要弄件珍珠衫這么財大氣粗么?
太平點頭,“一定要做珍珠衫!阿妹,你想要一件嗎?”
李宸搖頭,“珍珠衫太重了,我不喜歡?!?
太平性質依然不減,“那我給你穿個項鏈?”
李宸想了想,覺得這個可以有,于是點頭,“好啊。”
太平低頭玩了一會兒珍珠,又抬頭問道:“你在英國公府真的沒遇見什么特別好玩的事情么?”
李宸看著太平帶著幾分希冀的神情,忽然覺得隱瞞了絕色少年的事情是不對的。雖然阿姐經常去外祖母家玩也不帶她,可每次回來什么武家的表兄們做了什么呀,表姐們又做了什么呀,都會跟她說,阿姐都能跟她分享趣事,她當然也是可以跟阿姐一起分享男色!
于是李宸說:“真沒什么特別好玩的事,但我今天見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人?!?
太平瞪大眼睛,爬上了暖炕,跟李宸一起靠著大枕頭,問:“難道比薛表兄長得還好看?”
李宸一怔,然而還不等她回答,太平就輕哼一聲,說道:“我才不信有人會比薛表兄還好看呢!”
李宸:“……”
果然分享男色什么的,也不是好主意,因為小太平已經成為了薛紹正太的骨灰級顏米分。
☆、第016章 :城陽公主(五)
三月,皇后親蠶。
皇后的親蠶之禮盛大而隆重,當然,也很辛苦。
在典禮之前,要先齋戒三天,到了行禮的那天,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在儀仗隊的護衛下到先蠶壇,表演完養蠶之后,還要去采桑葉。
武則天率領著大唐的內外命婦參加,什么后宮妃嬪、太子妃嬪、以及長公主、公主、王妃一堆兒的人都參加典禮,怎么站怎么跪連采個桑葉公主在什么位置都有講究。
李宸不過四歲出點頭,和太平也一起跟著母親參加親蠶之禮,幾乎要累個半死,回宮的時候,已經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
回到公主院換下了親蠶典禮時穿的翟衣,李宸和太平又被女官帶著去了清寧宮。
李宸覺得自己實在是走不動了,干脆就讓劉馨抱著她過去。
姐妹倆去到清寧宮的時候,武則天已經將舉行親蠶時穿的鞠衣換了下來,她正坐在鏡臺前,對鏡畫眉。
李宸覺得母親是個很精致的女人,雖然是一國之后,可她除了頭發是讓侍女弄的之后,臉上的妝容從不假手他人。母親很少畫那種嫵媚動人的柳眉,反而是畫的那種比較接近現代人審美的英氣粗眉。
明亮的眼睛可以是看父親時的萬般柔情,也可以是看兒女時的千種溫情,但更多的時候,母親看人的眼神是頗為犀利的,那雙英氣眉一襯,頗有一股威儀,顯得不可侵犯又不至于咄咄逼人。
武則天見到李宸與太平,笑盈盈地朝她們招手。
“阿娘?!?
兩個人走了過去,武則天將描眉的筆放下,兩只手分別抱著兩個女兒,笑著說道:“可是覺得倦了?”
太平強撐著精神,搖頭。
李宸干脆整個人靠在里武則天身上,掩了個哈欠,“很倦,想睡覺?!?
太平見狀,忍不住取笑:“阿妹總是想著睡。”
李宸頭蔫蔫地枕在武則天的肩膀,沒什么精神搭理太平。
武則天見狀,將她抱了起來放在炕上,伸手默了默她紅撲撲的臉,也沒覺得特別熱,大概就是參加典禮累的,于是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