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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提到工作,郭智就信心滿滿,還容光煥發(fā)。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顧清夏離開了。
棚子外面站著個年輕的帥哥,像是模特。她沒在意。
☆、第07章
alex跟完郭智那個項目之后,過了半個月,七月第一天就收到了k家財務的電話,叫他過去結(jié)賬。
他可開心了。大偉說的真沒錯,郭姐的效率還真是高。后期修片,到給客戶一審二審,這么快就能結(jié)賬,說明客戶那里是一次通過了肯定。然后郭姐一點都沒拖,就把結(jié)算單給簽到財務了。
想起劉嬋月非得舒服夠了,才肯給他把結(jié)算單簽了……都是編輯,怎么人跟人差這么多呢。
k家的財務對這帥哥還有印象,翻了翻記錄,說:“你也合作了好幾回了,我給你掛長期名單上吧,你把卡號給我留下,以后就直接給你轉(zhuǎn)到卡里,省得來回跑了。這回就先還現(xiàn)金吧。”
alex趕緊表示了感謝,把銀行卡給了她復印。
財務把錢數(shù)出來,放驗鈔機上驗了兩遍,扎起來遞給他。
alex看見驗鈔機那數(shù)字了,問:“好像數(shù)不對?”比之前說好的多了好多。
財務說:“沒錯,你看結(jié)算單。”她遞給他單子。
alex一看就明白了,因為郭智把他從背景墻提成主角了,所以報酬也提高了。但他看了看那數(shù)字,還是不對。
“還是多一百。”他很誠實的指出來,并沒有占這點小便宜。
“噢!你不說我都忘了!”財務才想起來,“有一百是郭智給的,她讓我轉(zhuǎn)給你,說是打車的錢。”
alex立刻懂了,郭智是把那天他送她回家的打車錢還給他了。
郭姐這個人啊……掰扯得還真清楚……
手里有錢,心里就踏實啊。這天他入睡時心情很好。大晚上的接了個電話,經(jīng)紀人叫他明天去上工。
他這經(jīng)紀人特不靠譜,經(jīng)常突然就他趕場子,又或者本來說好的活兒,突然又告訴他不用去了。他心里猜測著,經(jīng)紀人十有八九就把他當替補隊員了,給人補漏什么的。他現(xiàn)在也不敢全指著那經(jīng)紀人,有些活兒,是認識的朋友給介紹的。大家都是北漂的,互相搭把手,也是常有的。另方面,他也盡量去接觸編輯和攝影師什么。可他跟同齡同行的人當朋友相處還行,跟這些人打交道,他有點發(fā)憷。
有一回有一個攝影師對他特別親熱,跟老大哥似的。他也不疑有他,只覺得旁人看他們的眼光有點怪怪的,有人似乎欲言又止。他輕信了那個攝影師,跟他去喝酒,還喝醉了,被他帶回家。
那攝影師壓在他身上亂摸,還扒他褲子。他才明白過來他是個gay,他想上他!
他可以接受跟女人睡,哪怕是劉嬋月那樣的。因為國人傳統(tǒng)的意識里,總是覺得這種事男的不吃虧,還算是占便宜。alex也是這樣想的。
但要他跟男人睡,犧牲自己的后庭,他真的渾身發(fā)毛。
那攝影師給許諾他很多,以后帶他上項目云云。可alex還是接受不了,他畢竟是個直男。雖然喝醉了,仗著年輕力氣大,給了那人一拳,他跑掉了。
他想起那些人看他們時怪怪的目光和欲言又止……他們都知道,他們誰也沒警示他。他以為那些人中有些算是他的朋友。原來不是。他們寧可看著他入了人家的彀,也不想得罪攝影師。
那時候他手里還有錢,還跟人合租著三居室,還有自己獨立的房間。他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哞哞的哭。
特別特別的想回家。
那時候,他才剛剛過完十九歲的生日,離家一年。
他生日那天,自己在蛋糕店買了一小塊蛋糕,要了根蠟燭,自己給自己點上,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英俊的男孩一邊吃蛋糕一邊流眼淚。蛋糕店幾個打工的女孩看的心都碎了,她們一起給他唱了生日歌,還送給他免費的奶茶。
有時候,陌生人對你,比親人還更好。
可即便如此,他在這種時候,也還是想回家。他于是就買了車票回家。
他知道空著手回去,是進不去門的。他在帝都買了很多東西,大包小包的拎回去。心里,也未嘗不是存著“衣錦還鄉(xiāng)”的念頭。
果然他們讓他進門了,他們還難得對他露出了笑容。雖然他在家里也只是在客廳睡一張折疊床,但他那天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他的家人就露出了貪婪的嘴臉。他們拖著他去商場,要他買很多東西。alex咬牙都買了。
這樣,起碼他們不會趕他走。
其實他從帝都買的那些東西,有一些是給他同學和同學的父母帶的。可當他說明的時候,那女人說:“這么好的東西給出去多浪費啊!你去隨便給他們買一些就是了。”
alex沒有辦法,只好在本地買了些東西,去看望了當初收留了他的人。當初他們收留他,給他指了條去帝都打拼的路,臨行前還塞給他五百塊錢。那五百塊錢他早就轉(zhuǎn)賬還給同學了,但是這份情意,他不會忘。
同學一家熱情的招待了他,還嗔怪他不該買這么多東西。
他們的真誠讓alex非常羞愧,他羞愧于沒能把那些在帝都買的東西從那女人手里摳出來,而只能用這些東西應付叔叔阿姨。
他還去看了他媽媽。他媽媽現(xiàn)在是個家庭主婦,沒有獨立的經(jīng)濟能力,在那個家里沒什么地位,做不了主,手里也沒錢。
他給了他媽媽五千塊錢。他媽媽捂著嘴哭了。
他看著心里難受,卻沒擁抱她,也沒去輕拍她的肩背。他和她之間,分開得太早,距離太疏遠,隔閡也太深。親密的動作,他做不出來。
他以前心里對她是有怨恨的。他以孩子的眼光看待她,覺得她是個大人。而她這個大人,既沒有愛他,也沒有保護他。他因這種怨而生恨。
但現(xiàn)在他也是大人了。他以成年人的眼光去看待另一個成年人,懂得了她其實只是個無力左右自己命運的女人。他的怨恨漸消,開始可憐她。他也想過,以后他若強大了或許可以反過來保護她。
只是,他自己現(xiàn)在也還弱小,勉勉強強,才剛能保護自己,掙扎生存。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這種弱小,他感到發(fā)自心底的頹喪,無力。在帝都那巨大的城市里,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螻蟻。
他其實很不想回帝都去。但他知道他若不回去掙錢,這里也不會有他的容身之地。他若沒了錢,勢必又要被從那個家里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