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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安煦心底暗暗嘆著,問道:“可要過去看看?”
黎梨握了下手心,默默轉(zhuǎn)過了身。
*
宴席還未正式開始,交際應(yīng)酬的賓客們已經(jīng)笑聲喧天。
黎梨緘默著穿過人群,坐到自己的幾案邊上。
她掃了眼案上的酥甜果點,對身后的內(nèi)侍吩咐道:“拿兩壺酒來。”
清酒入盞,她不帶停地連灌了自己幾杯。
黎梨依然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花香氣。酒藥雖解,但這道清甜花香仍是經(jīng)久不消,甚至有些喧賓奪主,將她杯盞里酣醇的酒味都壓下去了。
黎梨心想,怪不得喝不醉。
她有些貪戀酒味,往年間,其實也偶有喝醉的時候。
但近這幾月,時常與云諫待在一處,他總能輕而易舉地辨清她的狀態(tài),在她臨近迷糊的時候,及時換走她杯里的酒水,換成或濃或淡的香茶、或甜或甘的果飲。
有時候看見她不大盡興地垂下腦袋,他也會心軟,會推來他的杯子,讓她再嘗上一小口。
今日黎梨自己坐在桌前,隨性地滿了一杯又一杯,心里想道,真是難得沒人管她。
可惜兩壺酒水將盡,她還是喝不醉,只能清清醒醒地看著外頭的天幕逐漸幽邃,金燈紅燭盞盞點起,愈來愈多的賓客抵席。
她清清醒醒地看著馬場上的眾人也陸續(xù)進了殿,羌搖繁復(fù)華麗的衣袍后,有道勁裝身影。
云諫甫一進門,就見她難得安靜地自己坐著,也有些詫異,但今日與前些天的行宮皇室家宴不同,多的是外客,他不好直接近前。
云諫坐到自己父親身邊,與她隔著頗遠的距離,遠遠朝她做口型:“怎么這樣臉紅?待會少喝點。”
黎梨漫不經(jīng)心地點點頭,她都喝完了。
然后,她后知后覺似的,感到了酒意上涌。
四周交談應(yīng)答、迎來送往,甚至后面宴席開始,歌舞升騰,無數(shù)道虛幻的人影在她眼前劃動。
而她好像靜滯在這方小小的幾案前,化成困阻里的籠鳥池魚,徒勞地睜著眼睛,與同樣靜滯的杯盞相看兩生厭。
她心里清楚,今夜過后,她會更加討厭這只杯子。
酒過三巡,賀若仁的嗓音響起。
“圣上。”
貴客聲清,熱鬧的大殿仿佛被無形的刀刃破開,出現(xiàn)一線安靜。
羌搖少年的嗓音清脆又歡快:
“聽聞大弘國師卦算如神,抽簡祿馬從未出過紕錯,此言當真?”
上首的蕭翰在一眾高官近臣的注視中,看了眼不遠處的云承,頷首道:“國師本領(lǐng)過人,確實卦卦精準。”
云承輕飄飄地掃了眼宴廳,也不知視線劃過了誰,饒有興致地笑了下。
“運氣罷了。”
“國師何必謙虛!”
賀若仁爽聲夸贊道:“大弘去夏久旱三月,是國師掐算天時,舉辦了祭典。據(jù)聞禮舞祈雨結(jié)束的當夜,大弘就天降了甘霖!”
“這事,就連我們羌搖都有所耳聞,想必在座的各位更加清楚!”
只是半年前發(fā)生的事,在場都是京官,自然都記得,紛紛應(yīng)道:“清楚清楚!”
“國師確實料事如神!”
黎梨也記得。
她就是因為逃避那場祈雨的禮舞,才陰差陽錯與云諫入了攬星樓,喝了那壺香酒。
賀若仁聽見眾人的肯定,笑了起來:“其實,我以往聽聞國師的傳言,只覺玄而又玄,心底并不大相信,但是……”
羌搖少年青稚的神色忽然認真了幾分:“入了大弘之后,我就對云承國師的卦算再無猜疑了!”
京官們稀里糊涂地聽著他這番話。
終于有人遲疑著問了:“小可汗的意思是……”
賀若仁從身后取出一物,令內(nèi)侍呈至蕭翰的玉座下。
京官們伸長著脖子,想看個究竟,倒是隔得許遠的云諫一眼認了出來。
他不由得蹙了下眉,是那把彎刀。
賀若仁從幾案前站起了身,恭敬道:“圣上,國師,這是我出世之時,父汗特意為我打造的彎刀。”
“不知二位可清楚其間寓意?”
云承與圣上對視了眼,了然笑道:“十九路彎刀,據(jù)聞與羌搖主城的布局有關(guān),意義深重。”
“不僅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