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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抽泣了兩聲，但喂得少，總算沒再吐出來。

紫瑤見狀，驚喜地看向安煦，后者在貴妃椅上稍微坐直了些。

云諫取了帕子給黎梨擦凈唇邊的水漬，這才舀了第二勺送到她嘴邊。

黎梨?zhèn)乳_腦袋，顯然才受了欺騙，不愿配合了。

云諫由她躲了會兒，才輕聲說道：“當(dāng)時(shí)我在郜州，想著醒來見你，可是什么藥都肯咽的。”

“你也想想我，再吃一口吧。”

好半晌，半夢半醒的小郡主再次輕輕張了口。

云諫稍放松些，將湯藥喂了進(jìn)去。

滿室安靜，依稀能聽見細(xì)瓷的藥勺與藥碗輕聲撞響，眾人都不自覺放緩了呼吸，寢殿之內(nèi)就只剩下少年的話音，句句都說得極輕，幾乎聽不清。

“不是說有我在的時(shí)候，你都不會害怕么，你試試能不能再吃一口……”

“上元節(jié)快到了，不想看看我要扎什么樣的花燈么……”

“到時(shí)候我休沐，帶你去看燈會……”

云諫就這樣低聲說了一句又一句，耐心地等著她張口，再淺淺地喂了一勺又一勺。

眾人方才被灌藥折騰得夠嗆，愣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徐緩地喂，小小一碗湯藥，讓他喂足了一刻鐘，才算堪堪見了底。

滿屋子的人終于放下懸著的心。

云諫也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fù)地?cái)R下藥碗，下意識就用指腹拭去了黎梨唇邊的湯藥水漬。

安煦一直靜默著，直到看到這一幕，終是輕嘆了聲，站起身來。

“你們?nèi)セ胤A圣上，就說他喂進(jìn)去了。”她朝紫瑤等人吩咐道。

侍女們應(yīng)聲退了大半，偌大的寢殿更空，煌煌燭火只照著榻上相依的兩人，在暖黃的墻壁上落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云諫沒聽見趕人，就裝著渾然不知，仍舊低頭看懷里的人。

安煦走近前，懶洋洋地倚到床框邊上，一雙美目里的眸光晃著，良久后忽然開了口。

“鑒妄石。”

云諫微怔，不大明白地抬起了頭。

安煦瞟了眼自家外甥女被淚意浸濕的羽睫，淡聲說道：“傳說嘉師菩薩見義無欺，想要幫助眾生脫離施設(shè)假。”

見云諫目露茫然，她大發(fā)慈悲地解釋了句：“就是妄言，說謊話。”

“他點(diǎn)化了一塊靈石，取名為鑒妄石，賜給了堅(jiān)守‘不妄

語戒’的信徒。傳說中，鑒妄石負(fù)有甄謬之責(zé)，物主一旦妄言，它就會光芒大盛，鑒破謊言。所以敢?guī)е扌械娜耍际浅喑乐毖缘牧忌菩磐健！?

云諫聽了這番解釋，更加茫然：“什么物主妄言，鑒妄石就會光亮……”

安煦嫌棄了：“你哥修行，你怎么毫無熏陶？”

云諫直呼無辜：“我哥修道，殿下你同我講佛……”

兩家子的事，哪來的熏陶？

安煦一噎，惱羞成怒道：“你平日也是這樣跟遲遲頂嘴的嗎？”

云諫：“……”

他閉嘴了。

“罷了，這些都不重要。”

安煦沒好氣道：“鑒妄石存世稀缺，加上這樣的佛教傳說，有佛陀點(diǎn)化、赤忱配行的美名，向來被西域佛宗珍惜收藏，鮮少有流傳外世的。”

“大弘攏共只有一小塊。”

安煦皮笑肉不笑道：“那玩意漂亮得很，又珍稀罕見，你猜整個(gè)大弘，誰能得到它？”

云諫心下一跳，似有所感地低頭。

浮光璀璨的玄色珠串正在他腕間閃爍著。

“……她的朝珠？”

安煦見他不算蠢到家，掃了眼他腕上的朝珠，淺哼一聲道：“當(dāng)年她行舉出格，膽敢私裁朝珠，受了好一通嚴(yán)罰。”

“我真沒想到，此物遠(yuǎn)赴萬里，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上。”

長公主不知該說天緣湊合，還是該說造化弄人，碎碎嘀咕了兩聲后，終于發(fā)話了。

“行了，喂完藥了，趕緊走吧。”

云諫到底等到了這一句，沒辦法，只得松手準(zhǔn)備將黎梨放下。

誰知一只瑩白纖細(xì)的手伸來，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捉得袖衫都起了褶。

兩人驚訝看去，發(fā)現(xiàn)黎梨不知何時(shí)睜開了眼睛，想來聽到了安煦趕人的話語，拉住云諫就不肯放手了。

云諫下意識問道：“如何，好些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