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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云諫,陰陽怪氣道:“連傳家信物都送了出去,也沒見有個什么信,只怕是他巴巴地想娶,人家姑娘不肯嫁。”
“圣上這時候做媒賜婚,不是要我們云家強(qiáng)娶嗎?”
云諫:“……”
什么強(qiáng)娶,說得真難聽!
“謝圣上關(guān)懷,但……”
云諫聽見他爹講話就頭疼,只得向蕭翰解釋道:“臣有心上人,她性子懵懂,大約是不想太早成親的,臣還是慢慢來吧。”
“你也有心上人?”
蕭翰感覺自己喝得頭暈了,怎么他看著長大的小輩,轉(zhuǎn)眼就齊齊開了情竅。
他下意識問:“哪家姑娘?”
云天祿又是嚯嚯笑了兩聲:“對啊,哪家的姑娘?”
說著,他壓低聲湊到云諫身邊,對他說道:“你跟她舅舅說說唄。”
云諫:“……”
蕭翰還在問著:“她在哪呢?”
云諫無視了自己父親的唯恐天下不亂,就著酒桌的輕快,半玩笑地回道:“她還在同臣使小性子呢,恐怕眼下不大好找人。”
幾人正說著笑,沒想到意外來得突然。
遠(yuǎn)遠(yuǎn)的大殿之外,忽然就傳來人群的驚恐叫喊聲,然后是相互推攘、落地的嘈雜亂響。
有女子尖叫,依稀能認(rèn)出常年跟著黎梨的紫瑤:“郡主——”
殿里眾人神色大變。
蕭翰與安煦周身的松閑一掃而空,登時站起,近門的云諫已經(jīng)飛身出去了。
一撞上殿外的寒峭冬風(fēng),云諫就聽見一聲野獸的嘶吼咆哮。
掃眼望去,一只羌搖的煞花豹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躬起皮毛聳立的脊骨,大吼著撲倒了人群中的一道淺色身影,猙獰利齒正對著身下獵物的脖頸。
兩側(cè)的推攘避讓里,侍從們滾了一地。
云諫聽見驚慌的顫音,看見黎梨滿頭青絲瞬間散開。
黎梨跌倒在地,只覺有兩只好重好重的豹掌踏在她的腰腹上,踩得她喉間隱覺腥甜。
鼻息間全是腥膻的獸氣。
黎梨心跳狂亂,不敢尖叫,惶惶然地想往旁躲開,那只豹子又是怒吼一聲,兇煞的利齒立即咧到她臉上,她不敢動了。
煞花豹低吼著瞪眼看她,似乎在想從哪將她撕碎。
黎梨往斗篷里縮了又縮,那豹子卻容不得她躲避,磨牙鑿齒地朝她聳起削肩,以狩獵的進(jìn)攻
姿態(tài)撲向她的脖頸。
黎梨嚇得尖叫著猛地閉起眼睛,下一刻就被猩燙的血液濺到了額頭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預(yù)想之中的痛楚沒有來臨,踩在身上的力度卻驀地后撤了。
身邊是侍從們再次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還有紫瑤痛哭著爬上來,喚著“郡主”的嗓音。
擺脫人潮的貼身侍女們終于將她架起,手忙腳亂地翻著她:“郡主,沒事吧……”
黎梨恛惶睜開眼,這才看見一支羽箭直接貫穿了煞花豹的頭顱,將它擊殺落地。
她捂著撞得發(fā)疼的心跳往后看。
“黎梨!”
云諫扔了弓,拔腿狂奔下了臺階:“黎梨——”
黎梨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凈,連嘴唇都在顫著,似乎嚇得魂都沒了一半,瑟瑟發(fā)抖地縮在侍女們的懷里。
他朝她飛奔過去,然而還未近身就聽見殿內(nèi)眾人跑了出來。
“遲遲,沒事吧!”
圣上與長公主喊得差點(diǎn)破音,全然忘了什么氣度。
這聲如驚雷劈下,云諫醒了神,終于想起眾目睽睽,以及二人半昧不明的關(guān)系。
他生怕令她覺得激進(jìn)冒犯,匆忙剎住腳步,停在人群之外,不敢再輕佻接近。
黎梨恍惚著抬頭,借著清寒月色,依稀看見他臉上的擔(dān)心與眼底的克制。
臺階上的眾人看清豹子的尸首,很難不驟然松神,正要相繼跑下臺階時,卻看見殿下的小郡主轉(zhuǎn)正了身,桃花眼里泫然噙著淚。
黎梨仿佛未曾發(fā)現(xiàn)他人的存在,一心看著面前的人。
她兀自掙開了侍從們的擁護(hù),飛奔穿過料峭寒風(fēng)與世道人情,飛揚(yáng)著裙裾用力撲進(jìn)了少年武官的懷里。
云諫當(dāng)即張開雙手緊緊抱住她,撫著她的長發(fā)竭力安撫道:
“別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