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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興致勃勃:“可以就好,走吧,現在就到我宅子里去,我們……”
不等他說完,蕭玳直接掏出把短匕狠狠扎進身旁木質攔桿里,力度之深,險些要劈開那橫木。
對面的男子打了個冷顫。
蕭玳:“滾。”
*
待他氣騰騰摔房回門時,其余三人都氣定神閑地坐在桌子面前,吃飯的吃飯,喝冰飲的喝冰飲。
“就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嗎?”蕭玳郁悶道。
云諫只管夾菜:“若連那些渣滓你都搞不定,這身武術也是白學了。”
“但他們說的話卻沒錯。”
黎梨摸著自己身上的素麻衣裳,有些在意:“那人身上穿的浮光錦料子金貴,連我姨母都只得了一匹,十分珍惜地做了賀歲年服……”
“方才那人卻拿它做了套尋常衣裝,隨隨便便穿來酒樓用飯……”
想起今日見到常家的困苦,黎梨更是疑慮:“一個小小的桐洲,百姓家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說到這個,另三人憑窗外眺,都覺得納罕:“而且,桐洲的商販未免也太多了些。”
不是說商販多了不好,只是大弘王朝到底是依托農耕建起的,王朝供奉、軍資補給、百姓民生,無一不需要食糧的支持。
是以圣上才會定下新政,要減輕農家的田賦壓力,好叫百姓們能夠守著自家的三分地安心耕耘,無需奔走,買賣操勞。
“我先前就覺得不對,”沈弈說道,“分明新政是減賦的,怎么還有百姓需要多繳田賦,甚至繳不上來,需要冒險采藥去補貼。”
黎梨看著街上的商販,許多人草鞋帶泥,脊背黢黑,顯然都是剛下完田的農家。
不知有多少人像常大哥一般,為了不清不楚的田賦,忍饑挨餓,甚至折騰得遍體鱗傷。
“此事得查。”
黎黎記著常家過兩日就要繳賦,不敢拖延,才吃完飯就催著眾人趕路回去。
蕭玳原本說要租個馬車,沈弈卻找他拿了田疇的地圖,說要走回去,順道看看沿路田耕的情況。
眾人索性陪他一起走。
只是說好是田疇的地圖,但不知怎的,沈弈左拐右繞,兜兜轉轉就領著大家入了山林。
待幾人徹底意識到不對時,四面已經草林石徑幽深了。
蕭玳一時無語:“你到底會不會看地圖?”
沈弈也覺得納悶,上上下下比對著手里的圖紙:“怪了,我沒看錯呀……”
倒是旁邊的云諫神色自若,視線追著黎梨在半山坡撲蝶,隨口說道:“無妨,瞧這山地也有鄉親們摘果子與打獵的痕跡,并不遠離人煙。”
“我們方向沒錯,照著往前走,還是能去到農家的。”
沈弈難得得他幫嘴說一句好話,感動得熱淚盈眶:“云二公子真是待人寬厚。”
蕭玳卻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看著黎梨追著蝴蝶連轉幾圈,翩翩然回到幾人面前,云諫抬起劍柄接住了那只蝴蝶,將它放到了黎梨的發髻邊上。
他冷冷哼了聲。
臨近夜幕,遙遙萬里星輝逐漸籠罩山野,四人終于停在潺潺溪邊,拾來柴木,生了簇暖洋洋的火堆。
黎梨很快就接受了新鮮的環境,分明是在金玉堆里長大的人兒,如今在莽草鳴蟲、冷溪篝火之間,仍舊怡然得過分。
蕭玳半天不說話。
借著火光,他默不作聲削出了兩根尖頭樹枝,瞥了眼專心與沈弈擦拭果子的黎梨,又起身踢了踢云諫的靴子。
“走,捉魚去。”
云諫挑挑眉,從善如流地跟著起了身。
溪水就在身邊,蕭玳偏要繞過兩茬子樹叢,到稍遠的溪灣邊上去。
走出距離后,云諫懶洋洋望了眼身后的火堆,出聲叫住了他。
“離得夠遠了,有話可以說了。”
話音才落,一根削尖的樹枝就倏地扎進他前方的草地,幾乎是擦著他鞋尖,險些就要見了血。
蕭玳氣勢洶洶撲上來,一把揪過他的領子,再不掩飾眼里的火氣:“你對得起我嗎?”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帶了只豺狼在遲遲身邊!”
云諫沒有躲開,微仰著身子,冷靜望他:“我怎么就豺狼了?”
“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蕭玳恨聲道:“都是在京城一同長大的,誰還沒見過那些紈绔子弟的獵艷游戲了?我真心拿你當朋友、當兄弟,你卻打我妹妹的主意?”
云諫覺得他這話當真刺耳,拂開他的手道:“我沒有在獵艷。”
蕭玳怒極反笑:“沒有獵艷,難不成你要說你——”
云諫利落應了:“我喜歡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