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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云諫放下筷子,疑惑地抬起她的臉。
黎梨依言朝他張了檀口,云諫完全沒料想到會看到一番別樣的場景。
少女眸光里還晃動著薄紅的酒意,水色瀲滟的唇瓣微微張啟,探出一點嬌艷溫軟的舌尖,活色生香的模樣足以令人晃神。
好似一枝爭春棠棣在引人采擷。
偏生她對自己的嫵媚無知無覺,朝他乖巧仰著臉,毫無保留地向他交付這份柔軟的秾艷。
云諫只覺渾身血液瞬間都要往一處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的身,慌亂間連踢了兩腳桌椅,眨眼就飛出了廂房門。
只丟下一句:“沒事,我去給你買些冰飲解麻!”
黎梨被撇下得莫名其妙,捧著臉轉回桌前,又有些受了冷待的委屈:“他不喜歡看我。”
反倒是蕭玳目睹了全程,總算徹底想了個明白,冷冷笑了聲。
“你想多了,他是太喜歡看你了。”
*
云諫箭步出了酒樓,被驟然開闊的新鮮空氣充盈了肺腑,體內的燥熱也隨之散去了些。
街頭巷尾的買賣吆喝聲算不得動聽,甚至有些雜亂,他心不在焉地走出老遠,只想順道尋些冰飲。
然而冰飲的鋪子還未找到,云諫的腳步就停在了一家酒水鋪子面前。
學府里向磊的傳信歷歷在目:“據聞那酒有些特殊藥性,具體如何還不得知……”
“是在瞿家祖籍蒙西桐洲購得,鋪子名為‘百里’……”
云諫抬頭打量面前的鋪子,烏木招牌厚沉,上頭“百里”兩個金色大字遒勁有力。
小店門面不大,客人卻來往絡繹不絕,幾位雇工模樣的漢子正在人群中穿梭著,招待得熱心。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云諫正尋思著要找個雇工打聽,一道招呼聲卻先傳了過來:“小兄弟,看看酒么?”
說話者約莫六七十歲上下的年紀,胡須花白,瞧著衣著還沒那幾個雇工講究,但倚著柜臺十分自洽地把玩一個酒葫蘆。
云諫應了聲,抬步跨入門檻。
白胡子笑瞇瞇問道:“小兄弟想找的是什么酒?”
云諫:“酒名不知,但有特別的花果清香。”
白胡子搖頭道:“那可不好找。”
云諫環視周遭,這才發現店里酒水賣得雜。泡著各式果子、藥材乃至蛇蝎的酒壇子林林總總堆在一處,不好細辨,一時分不清自己喝的到底是那種。
他想了想,摸出塊隨身的帕子:“老先生,勞您分辨一下。”
隨身之物沾染著主人的氣息,白胡子一拿到手,還未細嗅就笑了:“啊,是它啊。”
這老頭仍舊笑瞇瞇地,不說酒不說水,偏生問他:“你喝了?”
云諫莫名有種被看穿了什么的感覺,一時窘迫兩分。
老頭也不在意,松閑往下說道:“那是個沒名沒字的雜酒。”
“幾個月前,老夫在蒼梧邊關游歷,碰巧與一道人相識。他說自己新得了一株蒼梧奇卉,據聞三次花開才會結果,是個花性古怪的,想必有些藥效,就拿來釀了酒。”
“因著我們二人相談甚歡,他得知我在蒙西經營著酒水鋪子,便將那酒釀贈予了我,說是世間僅此一壇,叫我拿回來省著些賣。”
有云承那個神棍在前,云諫聽見“道人”二字就犯頭疼,硬著頭皮問道:“老先生,您可知道這酒藥效為何?”
老頭晃著酒葫蘆:“一開始還以為是養生的咧,后面賣完了,陸續有客人找上門來算賬,我才知道它是何藥效。”
云諫:“……”好隨意啊。
老頭搖頭道:“幸好沒出大差錯。”
“我一大把年紀了,從未聽過那樣古怪的花性,也從未見過那樣磨人的藥性。”
他摸了把花白的胡子,問云諫道:“是不是花香沾身,經久不散?”
說到點了,云諫忙應道:“而且情思起伏時,花香總會更濃些。”
老頭頷首:“這就對了!”
他十分閑適地拍拍云諫肩膀:“無妨,這花香還算好聞,暫且留著也不礙事。”
“況且你年輕,經得起這酒的折騰,待徹底解了藥效,花香自然會散的。”
“我愁的不是這花香,而是……等一下——”
云諫反應過來,下意識道:“可我們解了藥效,花香也沒有散……”
老頭仰首痛快喝滿了一口酒,笑著問道:“那蒼梧奇卉花開三次才結果呢,你解了幾次藥效?”
云諫瞳孔微微縮了起來。
老頭咂巴著嘴,酒意起來了便想打發他走:“花開有時,你回去等著吧!”
見云諫站得僵硬,他又好心安慰了句:“小兄弟不必為難,這酒說到底不過是個助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