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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云二,我真沒想到,你為人如此不端……”
“……這又不受我控制!再說了,你不也是……”
眼見兩人又要梗著脖子吵到一處去,蕭玳頭疼地擠到中間勸架:“別吵,別吵……”
他忍著腦瓜子疼,分外熟練地左邊推一個、右邊拉一個,將那二人分開:“都冷靜些。”
“做夢也能吵起來?一點點小事,何必傷了和氣……”
兩人被他強行隔開,一左一右抱臂哼了聲。
和事佬不明所以,只能打著哈哈緩和自己表妹與好兄弟的關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凡執念深些,做幾個夢也算正常,哪里用得著計較那么多……”
“你不懂!”
那對冤家幾乎異口同聲,說完又各自忿忿地撇開了頭。
蕭玳對此習以為常,好脾氣地調和道:“我怎么不懂?我可深有體會——”
“那年羌搖示好,向我大弘俯首,草原使臣以頂禮騎行入京朝拜。彼時我才學會騎射,頭次見到那樣英姿颯爽的汗血寶馬,心中憧憬,連著幾日做夢都在策馬揚鞭……”
說著他還有些赧然:“母妃說連被子都被我踢破了兩條,宮人們還當我魘著了,鬧得幾日不可開交……”
“后來呢?”
黎梨心神一動,轉身拉著他袖子問:“后來你怎么擺脫那夢境的?”
“那還不簡單?”蕭玳回身對她說道。
“舊事印象太深,忘不了才會連綿夜夢,只需找些新鮮的事物來刺激一下就好——”
“父皇很快就給我換了匹稀世良駒,讓我騎了個夠,我當夜就沒再夢過羌搖的馬了……”
黎梨喃喃道:“找些新鮮……刺激……”
云諫聽著這一番話,心中隱約覺得不爽,皺眉道:“你少跟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蕭玳不服:“我這都是肺腑之言……”
那邊黎梨已經陷入思索之中。
蕭玳說的未必不對,八成是因為舊事難忘,她才會夜夜與死對頭癡纏,只是這解決之法……
一時之間,她去哪里找個新鮮刺激呢?
正想著,東南邊的院落里飄出裊裊絲竹聲,琴瑟并御潺潺流過云天。
“那是什么?”黎梨下意識問。
簫玳往來音方向瞥了眼:“方才我去給姑母送禱柳,她正準備為今夜的酬謝宴挑選女席的樂伶來著,應該是她那邊的動靜……”
他的姑母,便是黎梨的姨母了。
黎梨眼睛一亮:姨母向來眼光高,她挑的樂伶準沒錯!
她正巧需要的新鮮刺激,不就有了嗎!
小郡主心花怒放,只道姨母不夠意思,分明有別的好玩事,卻光顧著同她說什么迂腐探花郎!
還得是簫玳的消息管用!
她拉住對方,甜滋滋說道:“謝謝五哥!”
簫玳:?
云諫反應過來,臉色頓時難看了。
第11章 宴席
夏末日落漸早,西邊天穹余霞成綺,絢爛彤光潑灑京畿,城內城外的百姓都作出歸家之態,街市漸空,里坊漸豐。
京郊的宗繼山脈卻與此相反,承祧行宮,憧憧人影跨出院落,照明所用的燦黃燈籠排成火蛇,一路引著貴客們通往前宮外殿。
靠北邊的玉堂殿是女眷宴席之所,隔開宮眷后,外廳只剩下世族高官的妻室與稍年長些的待嫁女兒,有道不常出現的鮮嫩身影在其中分外顯目。
“朝和郡主當真稀客,今日怎么來女席了?”
一位簪金花的貴婦人走過來,巧笑調侃道:“你往日最是小孩子心性,定要去前宮與年輕孩子們一同射覆、投壺的,今日竟然過來了。”
黎梨聞著滿殿的脂粉濃香,呼吸都放緩了些,含糊著點了點頭。
若不是為了五哥說的新鮮刺激,她也不想來這罰坐的。
另一位穿華裙的貴婦人跟著走近,拉著黎梨擠眉弄眼:“往日不來沒關系,今日可是你姨母布的席、做的安排,錯過了是要惋惜的。”
“也幸好你來了,正好來頓悟一下你姨母的‘箴言讖語’!”
聽這玄乎話語,黎梨不由問道:“姨母有何箴言?”
往日也未曾聽說她有向道問佛之心啊……
那華裙貴婦掩住紅唇,笑得曖昧:“長公主殿下萬慧,妙言要道不少,但最著名的當數那句——”
“‘男人是塊寶,囤得越多就越好’呀!”
深閨婦人們難得聚于這樣松快無拘的場所,聞言咯咯笑作一團,旁側的黎梨眼角筋肉微抽兩下,想起那些該死的夜夢,竟然很難不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