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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捉弄她!
她心火冒起,咬牙擠出話來:“反,正,不,成,親!”
“我與云家八字不合,命中犯沖,與你話不投機半句多,如何能成親?”
黎梨端起郡主的架子,抬起下巴睥睨道:“姨母說過,貞潔不在羅裙之下,所以我不需要你負什么責任。”
“此事就當作從未發生過吧,往后我們一切照常即可。”
——當作從未發生過。
——一切照常。
云諫將她的一字一句都嚼碎了,唇角的弧度逐漸斂下。
她倒是看得開。
發生這樣的事,他擔心她害怕傷神,只恨不得自己的表態能再堅定些,好叫她放心。
原來又是可笑的自作多情。
說不清是相爭慣了,還是可笑到頭的回擊,云諫想也不想就反駁道:“你說照常就照常了?”
他冷笑著說:“你們天家貴女可以風流無度,自然無需我負責。但我們云家家規甚嚴,子孫后嗣絕不二色,所以——”
“既有昨夜之事,我已經無法
再娶旁人了,不管你怎么說,都必須對我負責!這親一定要結!”
黎梨聽見這番迂腐理論,簡直難以置信:“你……你竟是這樣的老古板?”
她忽地想起什么,急急坐直了身:“少胡說八道了,什么不二色?你那堂叔鰥居之后不是娶了續弦嗎?”
云諫面色不改:“他是他,我是我,我發過毒誓,違反家規就天打雷劈。”
“無理取鬧!你自己發的毒誓,何故非要賠上我?”
黎梨直接給氣笑了:“我就不嫁!我且等著看你日后還要不要娶妻生子,屆時洞房花燭會不會招惹毒誓應驗!”
云諫話語止住,小郡主倨傲地仰著臉,神情里明晃晃寫著:想娶我?做夢!你還是被雷劈去吧!
云諫一時語噎,望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半晌無語。
但凡她有些活躍的小心思,那雙天生含情的眼睛里總會蕩漾起粼粼波光,輕易就能叫人心跳亂掉幾拍,這樣的姑娘,誰能想到她開口就能把人氣死呢?
黎梨拿定了他對她無可奈何,此事只能不了了之,湊上前笑道:“云二公子,我勸你還是想開些吧……”
云諫看了她一會兒,不緊不慢扯出個笑來:“……呵。”
黎梨臉上神色一頓,驀地想起昨日在攬星樓走廊里的樂伶之爭,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云諫果然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原本我憐惜你酒后無知,不忍壞你名節,想著我們私下處理即可。”
“但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在黎梨警覺起來的目光中,他懶洋洋靠上床框,儼然又成了個無賴:“既然你不愿意對我負責,那我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圣上哭訴昨夜之事了。”
“圣上仁慈,又清楚我云家家規,若他知曉我被你占盡了便宜,定會為我做主賜婚的,到時候你不嫁也得嫁……”
“你敢!”
聽聞要鬧到圣上跟前去,黎梨像只被踩中尾巴的小貓,瞬間炸了毛:
“我警告你,若你敢將此事告訴舅舅,那我,那我……”
她“我”了半天,心一橫:“我就同他說是你強迫于我的!到時候別說賜婚了,你小心點保住自己腦袋吧!”
云諫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我強迫于你?”
他目光往黎梨身上一掃,后者戒備地攏緊了被子。
云諫不屑地嗤了一聲,撇過了頭,隱在烏發下的耳朵卻有些發紅。
“昨夜我半點力都不敢用,你自己回去看看,你身上能有幾處痕跡?相比之下……”
他側過身來,幾道細利的指甲撓痕橫貫了他的背,再回正身時,胸腹上的抓痕也歷歷在目。
“你瞧瞧我這身傷!圣上明察秋毫,一眼就能分辨清楚,到底是誰用了強!”
黎梨:……用強的竟是我自己?
竟然有些啞口無言。
“好哇,你……”
姨母說的真是沒錯,情場老手才好相與,反倒這些貞潔烈男最為難纏!
還未成親呢,這人已經敢威脅她了,若是真成了親,豈不是要受他拿捏?
黎梨氣到最后莫名委屈了起來: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