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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隆身體一僵,他轉頭看向女孩,那道礙眼的瀏海又遮住了他的眼睛,蕾蘋絲皺眉,忍不住伸手撥開。
就像是推開一道細碎的垂簾,無傷大雅,卻讓藏在里頭的翠綠寶石無法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能乖乖將女孩柔美的身影清晰倒印在綠色的湖底,同時壓入心底,不著痕跡地拓印收藏起來。
“真漂亮…..”蕾蘋絲不禁出聲,但很快又懊惱地摸了摸眉頭,她這是被龍族的同學感染了吧?
塞隆眨了眨睫毛,每一次羽睫的搧動都更顯得碧綠幽幽,像是沉淀了顏色更深的山河。
蕾蘋絲欣賞著那對罕見的美麗綠眸,又重復上一句問題:“所以,你想做什么?”
輕柔的氣息突然湊近,塞隆只覺得兩頰燙得不舒服,額頭可能也被竄上的熱度影響。
他一眼都不敢眨,只能承受著那陌生的熱度,有些懵懵懂懂道:“做、做一個……漂亮的人?”
“嗯?”
塞隆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一個蠢答案,趕忙補救:“呃….不知道!”但隨后又后悔了,對方給了他除了古精靈語課外說話的機會,他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蕾蘋絲不介意:“我是說四個術院,你想去哪一個?”
“沒有特別喜歡的,”塞隆垂睫,搖搖頭,突然反問:“蕾蘋絲,覺得呢?”
“阿?坐下聊吧。”蕾蘋絲聳聳肩,拉起白袍,往草皮一坐。
她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多管閑事,但她實在不想看到對方再度出現那種表情—那種任意決定踐踏別人生死的麻木—那種已經占據她弟弟眼底的顏色
站在她身旁的塞隆愣在原地,直到少女仰頭對他微笑,才慢慢尊下身。
只是他動作拘謹,柔軟的草皮并沒有讓他感到舒適,特別是身旁的視線投射過來,他下意識抓緊草皮。
蕾蘋絲打量了一下少年,試探問:“你的徽章還沒變色嗎?”
塞隆搖搖頭。
蕾蘋絲看著少年不自信的駝背,耐心引導他:“塞隆想做鍛造士嗎?”
塞隆搖頭:“我不喜歡火。”
蕾蘋絲又換了一個:“魔法師?你喜歡凱爾教授嗎?”
塞隆搖頭:“不熟,我不擅長背魔咒。”
蕾蘋絲又換了一個:“那,格斗士?”
塞隆搖頭:“我哥在那,我活不了多久的。”
蕾蘋絲忍不住放松道:“那就只有藥草師了。”
塞隆下意識要搖頭,卻在看到少女胸前的徽章時,即使把頭扭回來,若無其事點頭道:“我也覺得只有那個適合我。”
蕾蘋絲:“………”
不過她很快舒展眉目:“別急,還有半年,這半年你可以好好想想看。”
塞隆突然問:“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學呢?”
蕾蘋絲愣一下,但很快道:“那……就什么都學吧!”
“啊?”
“停止下來絕對沒有結果,所以就要繼續學習,直到找到目標為止。”
她理所當然指了指他胸前的徽章:“所以你才來這里不是嗎?來學校。”
他低頭,絲絨黑夜襯托下,金色的玫瑰靜靜滑過一道內斂永恒的光澤。
“………好。”
他伸手,輕輕碰觸玫瑰的每一片花瓣,像是在撫過少女脆弱的唇瓣。
“我什么都會學,直到我找到為止。”
他抬頭,蕾蘋絲迎上一張溫文羞赧的笑臉。
對方笑容是真心的,泛著熱度的,蕾蘋絲眨眨眼,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熱,這男孩沒有一處不像她弟弟,不過他比戴門幸運,他不需要承擔太多,他還來得及走其他的路。
最后一夜的假日,在男男女女的歡笑聲中,與鮮橘的火焰一起化為煙縷,絲絲蒸騰,最后沒入黑夜,消失地悄然無聲。
隔日,蕾蘋絲起來時,竟不怎么記得昨日的事。
假期正式結束,學校的走廊和大廳再度熙熙攘攘,學生拿著課本,像無頭蒼蠅四處找教室的身影也到度都是。
冬眠兩個月的學校像是伸懶腰、突然醒了,等蕾蘋絲注意到的時候,宿舍的樹燈已經恢復成溫暖的春日朝陽,光躺在地上就讓人忍不住溫暖地嘆出一口氣。
“唉!你們兩個怎么回事阿?”
剛從東塔上完龍語課,安格妮絲和瑟拉都不敢置信,莫妮卡和蕾蘋絲因為報告表現出色,各獲得一枚銀葉子,雖然三枚銀葉才能換一片金葉,但也是相當不錯的獎勵。
安格妮絲攔在莫妮卡前面,一副深受背叛道:“蕾蘋絲就算了,尤其是你!你的龍語怎么變得那么好?我記得妳說過寧愿喝豬血也不要看龍語阿!”
莫妮卡翻白眼:“你寧愿吾愿意阿?還有,吾本來就很優秀,你對吾的成績有什么意見?”
安格妮絲瞇眼,這家伙,一點都不學學蕾頻絲謙遜溫和,不知財不露白的道理。
“蕾蘋絲。”
安格妮絲和莫妮卡還忙著斗嘴,瑟拉正看熱鬧,蕾蘋絲回頭,黑發纖瘦的少年正對她微笑,她忍不住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