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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請你……請你救救…….”
白皙的小手朝他伸來,塞隆睜大眼,嘴角不自覺放松,但緊接著一陣刺痛從右臂傳來,然后化為陣陣酸麻感,迅速就襲遍全身,塞隆失去意識。
五分鐘后,蕾蘋絲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圖書館,離十點的課還有一個半小時,她懷著心事,回到了宿舍。
“怎么一早就出去了阿?”沙發上,瑟拉和安格妮絲都穿著睡袍,一人一手熱麥粥,莫妮卡剛從小門出來,見蕾蘋絲獨自一人出去也面露關心。
“沒什么?!崩偬O絲微笑,她進去了自己的房間。
瑟拉盯著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
一進到房間,臉上的平靜瞬間如水面泛起漣漪般破碎,蕾蘋絲沒想到自己會那么沖動,但她在聽到坎特貝斯這個姓氏時,她就沒辦法壓抑怒火了。
坎特貝斯,她一聽到這個名子就想起來了,傳說中的勇者,曾經揮著利劍砍掉她曾祖父的一只角,確立直到至今人魔兩族的領土邊界,而他的后代卻是專門欺負魔族的下流混混?
蕾蘋絲從小接受皇室教育,自然對這個名子耳熟能詳。曼德拉多.坎特貝斯,他出身于孤兒,被修士收養,屢次在魔族的戰場上存活下來,職位漸漸攀高,最后成為迎戰魔族前線的首陣騎士。
對于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優秀敵人,魔族這里是抱持著敬佩和熱情,甚至將坎特貝斯這個姓氏當作戰斗用語,只有一說出這個用語就代表要戰斗的意思。
她還記得她缺了一只角的祖父在臨終前還高聲說要與曼德拉多做最后決戰,重新贏回他失去的角,結果現在她看到了什么,一個卑劣的“坎特貝斯”帶著人馬來羞辱魔族,如果她不出手她就對不起她祖父失去的那只角!
蕾蘋絲沒有想到她會那么生氣,她突然想起丹妮娜,在她聽到安格妮絲的姓氏時,她又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和她現在一樣:厭惡卻又不得不佩服。
蕾蘋絲靠著銀樹而坐,想到方才那些少年可惡的行徑,滿腔怒火無處可消,最后卻又化為一股無力感。
算了,她也給他們教訓了,他們那雙想砍魔族雙角的臟手暫時沒辦法動了。
蕾蘋絲起身坐在床沿,她看向窗旁架上的盆栽,不禁嘆一口氣。
真希望能快點過完這一年,她只想再度待在熟悉的玻璃屋和芳草香里。
煩心的事沒有困擾蕾蘋絲四人太久,隨著期中接近,課業越來越繁重,大家每次上完課都窩在小廳里討論寫作業。
這里又不得不說倒的是古龍語,誰能想象光用指甲寫滿一個石板的“爪文”?
在莫妮卡和一群女生強烈抗議下,龍語教授終于允許她們使用刻刀,雖然嘴上還是抱怨著這些異族的小朋友未免太嬌氣了。
“嬌氣?你能想象用指甲寫字,里頭積了多少污垢嗎?”莫妮卡用刻刀狠狠在石板上劃下幾痕
古精靈語要考口語,教授要求每個人在全班面前對著一棵熒光小樹苗唱歌,如果里頭的樹精聽得懂包含在里面的精靈語歌詞,愿意做出回應,那就算通過。
原本大家以為又是一像種族歧視的考試,結果妖精族的同學竟全軍覆沒,包括人魚歐琳。歐琳唱得臉上都長出鱗了,那棵樹苗還是一動也不動,教授看她氣急敗壞,只是淡淡道:“我教你們的是古精靈語,不是海上水手歌,下一位!”
而莫妮卡顯然不太喜歡唱歌,她陰沉著一張小臉,聲音有氣無力,彷佛在喪禮上惋歌,結果等她離開,教授發現樹苗枯了一片葉子,差點沒忍住要給莫妮卡扣分。
在終于有一位銀發精靈使樹精搖了一下葉子后,惴惴不安的蕾蘋絲走上臺。
歐珀語是古精靈語的一種,兩者相似也都不難,但蕾蘋絲從沒有真正學會,因為那就像一種本能,只在某個時間點觸發,而此刻被全班環繞絕對不是什么好時間點。
她掃了一圈教室,安格妮絲正偷偷對她揮手;瑟拉對她比一個人族的加油手勢,這是安格妮絲教她的;莫妮卡正怒目瞪著那位教授,嘴巴微動,她生氣時習慣用犬牙摩擦下齒。
蕾蘋絲緊張的情緒稍稍放松,收回目光,她琥珀色的眼珠直直看著那棵樹苗。
小小的樹苗彷佛灑了螢粉,葉片翠綠含光,卻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感覺到它蓬勃的生命力,還以為是用翠玉雕刻出來的。
“放松,這是我們的天賦,先看再去聽,最后才能說阿?!?
熟悉的聲音從回憶中悄悄蘇醒,蕾蘋絲想起來,母后教過她。
她繼續看著那顆樹苗,遲遲沒有開口,臺下開始有同學騷動,但蕾蘋絲沒有受影響,眼睛慢慢放空,她試圖專心在一片雜音中找到樹苗蓬勃的心跳。
“我們是魔族最特別的支族,魔族需要我們,所以我們跟隨了魔族;而妳是魔族的公主,子民總會有需要妳的一天?!?
看到了。蕾蘋絲眼珠瞬間聚焦,她看著那窩在樹皮下的小綠光,對方也注意她的視線,綠光微微減弱,精致的小人偶嘆出腦袋。
她從口中發出第一聲音符:“嗨。”
“……”
音符像雨珠般一顆顆落下,越來越順:“我叫蕾蘋絲,是這堂課的學生,如果你聽得懂,可以動動葉子就好了。”
“……”
雨珠滴滴串起,不絕于耳,蕾蘋絲試探著對方的反應:“你聽得懂嗎?如果懂的話可以搖搖葉子嗎?”
“……你別說了,唱得音根本歪了,我都快枯了?!?
這次換蕾蘋絲:“……”所以歐珀語還是和古精靈語有差別嗎?
小樹精撇撇嘴,方才懵懂無知的樣子似乎根本不存在,他打量了一下蕾蘋絲,略帶驚訝道:“我以為你們都消失了,沒想到還在,好久不見了,歐珀?!?
蕾蘋絲大驚:“你知道?”
小樹精不屑一聲:“我們一起生活過,只是后來你們背叛了我們,選擇了魔族,哼!看妳的樣子似乎還沒有被污染得太深,好心勸你早點離開魔境吧!你們天生就該屬于森林的,那群野獸雜交出的墮落種族還是讓他被人族毀滅好。”
一顆可愛的小光球竟然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蕾蘋絲立刻怒了。
她最近對魔族護短得很,立刻用流利的歌聲反駁:“看來我母親說得不錯,高興得時候就讓大樹盛開,不爽的時候就讓整片森林枯萎,所以以前古歐珀人都把你們當害蟲趕走吧?最后受不了,干脆直接離開!”
“妳說什么!你說誰是害蟲?!毙涿鐟嵟丶饨?
在蕾蘋絲和小樹苗吵得如火如荼之時,整間教室繚繞在雨珠鳥鳴似的清脆歌聲,不少人都沉浸其中,目光放在那搖得沙沙作響的小樹苗,大概也就只有瑟拉他們注意到蕾蘋絲那張微微粉紅的臉蛋。
“好了好了!”教授終于出聲阻止,搞不清楚狀況的全班學生立刻紛紛鼓掌,為蕾蘋絲杰出的表現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