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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的性子執拗,便也不再說什么,稍稍俯下身子,遷就她系好了帶子,又叮囑幾句讓她好好歇著的話,就急匆匆地沿著回廊往外走。
轉過拐角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嬋娟正給她裹披風,而她則扭臉瞧著自己這邊,表情有幾分迷惘彷徨。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馬車的聲音也消失了,她才轉身往回走。
嬋娟小心跟在她的身側,悄聲說:“您看罷,奴就說了,息侯啊,對您跟以前是一樣的,這回您該放心了罷”。
清晨的風寒涼刺骨,硬硬地刮在身上,她這才覺得冷,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暖裘。
他對自己一如往昔,彷佛那場爭吵只是她心力交瘁時,做的一場歇斯底里的大夢。
那句“阿衡,你要信我”,更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那顆塵封已久,蒙塵死寂的心,也像被敲開了一條裂縫,裂縫中隱隱有鮮紅的血液在汩汩流動。
不知不覺地,她的眼角濕潤了,她嘆口氣回神,抬眼望向了紛飛的雪花,一路走一路想,惆悵不已,滿懷心事。
嬋娟倒是想得開,回了房,替她解下披風,抖了抖上頭的雪,又鋪在薰籠上,說:“反正不管怎么樣,息侯不會不給咱們飯吃,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將養身子,可別落下病根”。
益州突逢天災,一場大雨落下,地面眨眼結了冰,天地萬物像被罩在一層冰殼子里。房屋倒塌,莊稼損毀,百姓無處安身,無米下鍋,正值數九寒冬,朝廷若不及時賑災,怕是要餓殍遍野。
他陀螺似地連軸轉,忙好幾天才能得空回一趟家。自從他答應送她回甘泉宮,她也好像變了個人,收起了鋒芒,變得溫順體貼。
這日都用完晚膳了,他突然回了府,下人都沒他的腿腳快,還沒來得及通報,他的腳就已然到了臥房外。
他撩開厚厚的門簾走進房時,她跟嬋娟正面對面坐在矮榻上,不知道忙活什么,聽到動靜,她抬頭,眼睛立刻瞪大了,臉上說不出是喜還是驚。
“怎么沒讓人回來說一聲”,她下了榻,迎上前來。
“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空閑,怕一耽擱,又被人抓去當值,就趕緊跑回來了”,他站在熏爐旁,伸手烤著火,笑著說。
嬋嬋七手八腳收拾了東西,從矮榻上下來,沖他一福,悄無聲息地退出房去。
“你要早說一聲,我也好讓人給你預備些飯菜”,她走到了他的跟前。
“阿衡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餓了”,他收回手,邊說話,邊解開了披風的帶子。
她順手接了過去,“你想吃什么,我讓他們準備”。
他仰頭看看房梁,想了想,又低頭看向她,手自然而然摟到了她的腰上,見她沒推開,又得寸進尺的,俯首到她耳邊,低聲含笑道:“沒什么想吃的,累了,想早點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