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豆沙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支起身子,捏住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皺眉道:“阿衡,看著我”。
她充耳不聞,仍是斜眼呆望著幾上的鎏金銅羊燈,瞳仁里映著的燭火跳得極有活力,可她的眉眼卻是冷冷清清的,沒有多少溫度。
良久,她才秋水微轉,從容自如地瞧著他,開口道:“你想要的話,就快些,我困了,想睡了”。
話說得再平靜沒有了,甚而說完,她還打了個哈欠,又閉上了眼佯睡。
他劍眉壓著丹鳳眼,看著她無波無瀾的臉半晌,從她身上頹然翻了下去,心中的旖旎悸動也隨之消散。
“不來了么?不來那我去睡了”,她淡定坐起來,偏首,不慌不忙攏好自己的衣衫,起身,分花拂柳走回了帷帳里。
他沒有跟上去,在矮榻上和衣躺了一夜,天不亮,就出了臥房,在書房里沐浴更衣,早早趕回了宮里。
今年的冬節,因著三皇子的降生,皇帝讓人務必隆重預備著,而這副擔子到底落到了端方大氣的王夫人肩上。
王夫人也算得體,許多事不敢擅作主張,總是事先請示過太后和太皇太后,再派人特意去甘泉宮回稟,周到的不能再周到了。
他也忙,可但凡有了空閑,他就回府去陪她,換來的也不過是冷榻一張,孤枕一夜。
大多數時候,她示他如無物,照常練字下棋,卸妝更衣,頂多在他醉得難受的時候,給他端一杯熱茶水,遞一條熱帕子,服侍他更衣躺下,隨后就回帷帳里,僅此而已,再沒別的。
到了不知道第幾回,他沉著臉,徑自掀了帳子走進去。
她正拿著冊書簡,倚著床頭看,聽到動靜,抬頭,見他走到自己身前,她雙腿蜷到身側,斜坐起身。
他站在榻邊,垂眼瞧著她,不發一言,她仰臉瞧了他一會兒,將書簡慢悠悠擱到了一旁的案幾上,跪直身子,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他黑著臉,鉗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她眉毛挑起,不解地看向他,詫異道:“你不是為著這個來的?”目光澄澈清明,心無雜念的樣子。
他怒極反笑,“阿衡就這么想我的,我在阿衡心里就如此不堪?”
“你可別冤枉人,我可沒說什么”,她輕推開他的手,笑了笑,不置可否,重新坐了回去,拿起案幾上的書,靠著床頭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不走,她抬眼瞧著他,冷淡道:“你擋著我的光了”。
他無可奈何,輕撩著袍子,坐到了榻沿兒上,與她面對面,剛想開口,她卻一扭腰,背過身去,面朝里斜臥著,不看他。
這十幾年來,還沒有像她這樣似的,讓他束手無策的人。
少傾,他問她,“阿衡,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她朱唇微啟,才要說話,被他截斷,“除了回宮”,聽他這么一說,她撇了撇嘴,道:“那沒別的了”。
“阿衡,咱們就不能好好的?”
聞言,她冷哼了一聲,“聽你這話的意思,倒是我不識好歹,無理取鬧了”,又反問道:“好好的?怎么才算好好的?我都死心塌地伺候你了,還要怎么才算好好的?要我自己脫了衣裳,乖乖躺好么?”
他牽過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有些委屈,“阿衡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時常想起這段時間跟阿衡在一起日子,我知道阿衡對我的好不是假的”
她任他摩挲著自己的手,臉上淡淡的,“如果你說的是我照顧你,那你別多想”。
“我照顧你,是因為你也照顧過我,而且你風寒初愈,我不想看你又病了,就跟不忍心貓狗凍死在雪地里是一樣的,只是這樣,你不必多想”
“是么?”他輕笑,“那阿衡抱著我說不想讓我走的話呢?”
她默然無語,不多會兒,眨了眨眼睛,把臉隱在陰影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生當復歸來,死亦長相思,不是阿衡想要的么?我會好好待阿衡,也求阿衡,能對我好些”
她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悵惘道:“打從你把琇瑩從青州帶回來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可能了”。
“過了這么久,你還是不懂,你還是以為我是為了拿捏你,為了讓你多說幾句好話哄哄我,在耍性子,鬧脾氣”,說完,她神情凄然,又失落搖頭,喃喃自語,“不是的”。
那是心里的傷,即使是愈合了,也會留下一道疤。
不過,不出幾日,他便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