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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口一問,不意王美人竟能應允,心頭也有些歡喜,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可那只手還沒碰到王美人的肚皮,就聽到身后有人說話,“臣拜見兩位娘娘”,她頓住了手,緩緩直起腰,只聽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見她停了手,他這才走過來。
“燕大人這是要去往何處?”
“有幾道圣旨要歸檔,臣帶人送過去”
他身后不遠處,果然有幾個小黃門捧著圣旨垂首等著。
“那就去罷”,她言笑晏晏,卻下了逐客令。
“剛才臣見劉太醫正往后宮去,想必是要去漪蘭殿給王娘娘請平安脈”,他看了眼王美人說。
王美人抬頭看了看太陽,伸手讓鶯兒扶自己起來,“那妾先行告退了”。
她微笑頷首。
王美人告退而去,兩人目送著她離開,等王美人走遠,她瞥了一眼他,說:“燕大人還真是夠謹慎的”。
他望著漸行漸遠的王美人和她帶的宮人,神色凝重,“干系重大,還是小心為上”。
她嗤的一笑,“那倒是,王美人這一次可懷得是男胎,是要防備著別人暗害,燕大人對陛下對王美人真是一片赤膽忠心”。
他聽出了她話里的陰陽怪氣,皺著眉轉回頭,冷冷地睨著她,想說什么又忍下了,半晌才說:“日頭大了,娘娘還是早些回去罷”。
“回去當然要回的”,她溫聲喚雪兒,雪兒邁著小腿,撒了歡地往她這邊跑,把個脖子上帶的鈴鐺,晃得叮鈴叮鈴亂響。
雪兒跑到她跟前,吞吐著舌頭撲到了她跪坐的腿上,她也不嫌棄雪兒滿爪子的泥,將雪兒團團抱進懷里,站起身來,走出了亭子,可在中常侍身旁又停住了腳。
她笑盈盈地跟懷里的雪兒說悄悄話,“雪兒啊,咱們走了,別在這兒礙眼,若是不小心傷到了誰家的心肝寶貝,那可就是咱們的罪過咯,你說是不是?”說是悄悄話,卻也足以讓他聽得清楚。
他剛要說什么,就見皎月帶著人拿著墊子回來了,他暫時咽下了想說的話。
“人走了?害得奴婢緊趕慢趕的”,皎月走得急,臉都紅撲撲的,拿起帕子扇風抱怨,可一見中常侍,性子潑辣的皎月卻一下子規矩了,收起帕子,屈膝行禮,“燕大人”,臉更紅了,整個人看起來也溫柔細膩了。
中常侍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她卻說話了,“對了,皎月,我上回不是讓你去幫我找一本如何養獅子狗的書么?正好,燕大人要去石渠閣,天祿閣離著石渠閣不遠,順路,你也不識字,讓燕大人幫忙找找”。
皎月一時有些緊張,瞪大了眼睛瞧著皇后。
她沖皎月眨眨眼睛,“還愣著做什么?燕大人公事繁忙,你就別磨蹭了”,說完了,她回眸,瞟了他一眼,淡然一笑,“有勞燕大人了”,接著輕盈轉身,抬腿走人。
他啼笑皆非,凝神盯著她遠去的背影許久,一哂。
方才他從復道上經過,聽到犬吠聲往這邊一瞧,正瞧見她跟嬋娟皎月坐在亭子里。
他停了步子,遙望著她,心底有絲絲縷縷的情愫悄悄冒了出來,那夜一起飲酒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她嬌喘的聲音,沉醉的神情,無不刻在他的心里,想著這些他嘴角不覺牽起。
等見到她邀王美人坐進亭子里,他暗暗擔心起來,果不其然,等他一走近,就見她竟打算撫摸王美人的肚子。
真是太過大意。
他嘆口氣,見身旁皎月垂首等著,她走得遠來越遠,沒再說什么,也轉身離開,身后腳步聲凌亂,是小黃門們追趕他的腳步聲。
走出去很遠,她才哼了一聲,“我是兇神惡煞么?能吃了王美人不成?瞧他緊張的”。
嬋娟剛才站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仔細,現下一聽皇后抱怨,不禁說道:“娘娘,您是不是誤會燕大人了?”
她頓住腳步,眼神疑惑看向嬋娟:“什么意思?”
“奴婢怎么都覺得中常侍是為著娘娘好才出言阻止的”,嬋娟想了又想還是猶猶豫豫地說了。
“何以見得?”
“娘娘您忘了趙姬的事了么?”
她當然沒忘,當年趙姬仗著皇帝的寵愛對她言語不敬,她在陛下面前不長臉,心里早就悶著一口氣,索性拿出皇后的威儀,讓宮人教訓了趙姬,還讓趙姬跪兩個時辰反省。
可沒想到沒一會兒功夫,就有宮人慌慌張張前來回稟,說趙姬死了。
人就這么死了,廷尉署驗過尸后,說人是被重物擊打頭部致死,可她只是讓宮人打了趙姬幾下嘴巴子啊,并未下死手,人怎么就死了呢。
趙姬的娘家人不依不饒,皇帝親自過問,她百口莫辯。
既找不到她殺人的證據,她也確實讓人責罰了趙姬,一時謠言紛紛。
之后廷尉署是找到了兇手,兇手說與趙姬有私人恩怨,所以他心懷怨恨趁四下無人打死了趙姬。
可許多人還是在背后議論,說那個宮人只不過是被蕭家買通出來頂罪,只為替皇后脫罪,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繪那個宮人的家人已經得了許多銀錢,遠走異鄉。
“聽說王美人這一胎懷得辛苦,三天兩頭要找太醫問診抓藥,奴婢先頭聽娘娘說要摸王美人的肚子也是嚇一跳呢,想您跟王美人也不熟絡,萬一有個閃失,那可就麻煩大了”
她聽了若有所思,半信半疑賭氣道:“你又哪里知道他對王美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