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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從容,不緊不慢地與她對弈。
可她實在不是他的對手,才不過幾番交戰(zhàn),就被他占盡先機。
“猶猶豫豫,不肯棄子,反而拖累了全局”,他閑閑評價道。
她置若罔聞,不肯服輸,想方設法打劫治孤,卻漸入窮途。
“入界宜緩,彼強自保”,白子落下,她劫財全無,只要他再打一劫,自己便無子可下,只能認輸。
“不算,不算,方才那一子是我落錯了,重來重來”,眼見著要輸,這么大的人了,居然開始耍賴。
他抓住她不守規(guī)矩的手,護住棋盤,“哎,落子無悔大丈夫”。
“可惜,我不是大丈夫”,她理不直氣壯,“再說,你年齡比我大,理應讓我?guī)鬃印?
“這算什么道理?”他哭笑不得。
“你年長幾歲比我走的路多,吃的鹽多,下的棋自然也比我多,所以要讓!”一番強盜邏輯,竟讓她說得義正詞嚴。
“那臣年長娘娘八歲,姑且讓娘娘八個子”,他挑挑眉毛,無可無不可。
再對弈三局,每局他都讓子給她,還許她翻著棋譜找對策。
他支頤而坐,右手食指跟中指夾著棋子,一下一下輕聲敲著矮幾,耐心等待。
臨窗案幾上青釉細頸花瓶里,插著幾株盛開的梨花,幽香陣陣,雪白的花瓣,青色的陶瓶,胡桃木的直欞窗,簡簡單單卻清雅別致,倒是像極這宮殿主人的性子。
跟她糾纏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她像是被挫了銳角,失了骨氣,漸漸認了命,可卻又沒完全認命,時不時地鬧點動靜,尋著機會就想翻身。
就像眼下這盤棋。
他眼珠一轉(zhuǎn),視線從窗前插花移到了錯綜棋盤上,她還未落子,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他的目光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龐。
她長得像君侯夫人,細細的柳葉彎眉,堅挺的小巧鼻子,薄唇嬌潤,肌膚白膩,是個美人,就是…有些無趣,不過她伸長了脖子,喘息呻吟,尤其是被他弄哭的時候,也還算誘人。
他淺笑著,心頭涌起一陣躁動,起了小小的旖旎念頭。
此刻,她對他的心思全無察覺,正翻著棋譜,苦思冥想,突然,她拋開了棋譜,兩眼放著光,毫不猶豫落了子,之后,又勝券在握似地看著他。
他淡淡笑了笑,果不其然,她入了他的圈套,他也不點明,而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邊堵那邊放,陪她繞了好大的圈子,才一子一子將她吃盡。
看著將死之局,她徹底惱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扔了棋譜,汲上軟鞋,悻悻地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