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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怎么那么燙。
“那么大個人了還是這樣,你一個人住叫我怎么放心。”陸或雍邊揉邊說。
【你真是太容易留印了。】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顧知煦看著他問。
陸或雍推揉著胳膊的動作停了須臾, 不過轉瞬即逝的微妙變化便繼續揉了起來。
“沒有跟你睡, 我在隔壁睡的。”
【我想抱著你睡但又怕弄醒你, 所以我睡的地板。】
顧知煦也不知道這次又會在什么時候睡著, 可他從沒有這么想聽一聽陸或雍的心里話, 就像現在這樣:“是嗎?”
陸或雍察覺到落在身上的注視, 沒看他, 輕輕握著胳膊,貪戀胳膊的觸感:“嗯。”
【反正你也不會心疼我。】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個不合格的愛人?”
陸或雍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原本在他掌心里的手被抽了出來, 反過來撐在他的胳膊上, 他看著顧知煦忽然靠近,半晌沒動。
之間的距離忽地被拉近, 那張讓他無時無刻都心動的臉湊了過來。
對視間的平靜,試圖掩飾胸膛里強烈且急促跳動著的心跳。
平不平靜也只有本人知道。
“陸或雍,我是不是一點都不貼心。”顧知煦覺得握著的胳膊都是滾燙的, 見陸或雍眼眶微微泛紅,帶著輕微的血絲,以及眼皮下的疲憊, 這男人的自律和強大讓他以為無懈可擊:“我是不是讓你在這段婚姻里很累。”
“怎么好端端地問這些,怎么會。”陸或雍故作平靜地試圖調整坐姿。
【我從沒覺得, 只是想過要是能再多陪陪我就更好了。】
“你有想過要我多陪陪你嗎?”顧知煦問:“是不是不喜歡我總是晚上跟他們一起吃飯?”
“你怎么不試著問問我呢?”
陸或雍心臟猛地一顫,面上的平靜隨著眸底蕩開的情緒似乎有皸裂的痕跡,仿佛是被洞察心聲,窺探不符合他形象的一面。
可隨即又想,不對,他已經在顧知煦面前暴露過真實面目,那個自私,只因為畏懼尺寸而讓愛人受委屈的膽小鬼。
【可能我是膽小鬼。】
“但我最開始認識的陸或雍不是這樣的。”
陸或雍沒動,目光落在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比自己白,比自己小。
“在m國留學時項目教授故意為難我的進度,盡管最終項目完成可還是遭到同學的非議,因為這件事我當場質疑過教授,教授卻以這件事為由撤了我的獎學金,并威脅我如果繼續會讓我退學,我不理解也很生氣的跟你吐槽。第二天,教授剛買不久的新車在學校里被燒了。”
“我們半夜開車上山,頂著白霧,遇到了搶錢的流浪漢,你當時很平靜的遞給他一疊鈔票讓他滾遠,第二天流浪漢被抓了,還被掛在了網上。”
“你還教我,如果你不在的時候,一個人外出走夜路就裝teenager(問題少年),遇到下雨天就不打傘,穿件沖鋒衣把外套帽子一戴,拎個酒瓶往外走。”
“你還教我,如果組內有人不做作業,不要藏著掖著,要當著他們的面淡定的說‘我要找找學校哪一塊地埋人比較隱秘’。”
“我那次被教授卡掛科,因為不開心你帶我上高速,飆車到300的時候你問我要命還是,還是要不開心,我說要命,你才減速跟我說那就不要不開心。”
“我還問過你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你說希望看到我笑,看到我開心,所以就會愿意為我做一切事情,平靜的,瘋狂的。”
“還有很多,太多太多了,我都說不完。”
“這可都是陸或雍帶我做的,這可是膽小鬼做不出來的事,你現在的情緒穩定我只以為是你成熟了,穩重了,不應該是自卑,誰自卑陸或雍都不應該自卑。”
陸或雍盯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唇,在這些回憶下,腦海里浮現了許多畫面。
六年前的他,二十六歲,是他剛拿下頂盛集團,不論是事業還是性格都是最熱情最輕狂的年紀,然后就遇到了最青澀的顧知煦。
漂亮,聰明,堅韌,倔強。
這是他第一次心動,第一次萌生要跟他永不分離的念頭。
盡管當時這還是個青澀的小直男,以為他只是個熱愛助人為樂的學長,大哥哥,根本不知道他的意圖。
他那時候非常享受顧知煦喊他哥哥。
周圍都是白人黑人,耳畔時常響起的‘哥哥’就像是特別的情話。
太可愛了。
顧知煦將手套脫下,一只手撐在中央把手位置,身體往前傾,把另一只手覆蓋在陸或雍的額頭上,摸了一手滾燙。
這男人發燒了。
少見的生病。
估計是昨晚睡地板又emo了一晚上。
他見陸或雍深深地盯著自己看:“我說得不對嗎,我現在這個脾氣不就是你教出來的嗎,如果你是膽小鬼,那現在的我是膽小鬼嗎?如果現在的我是膽小鬼就不會有勇氣反抗我媽,跟你在一起。”
陸或雍視線落在顧知煦的唇上,濕濕潤潤的,覺得口干舌燥。
“還有,我跟你道歉。”顧知煦把手從陸或雍的額頭移開:“我知道可能這個道歉有點晚,但我確實不應該不相信你,懷疑你,讓你心里難受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