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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錯了,源頭是在你這里才對,你應該很清楚我為什么不同意她跟你合伙。”
孟西城沉默了幾秒,苦澀一笑:“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原來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嗎?”
“你藏了十幾年,也不容易。”
誰讓莫瀾那么好,愛過的人想忘也忘不掉呢?
這么說來,他們兩個陪伴她走過大半人生路的男人倒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了。
“時間還早,不如去喝一杯?”程東主動提議,看不出是不是挑釁。
孟西城沒有多想就欣然答應:“好。”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德式的酒吧坐下來,點了肉和酒,還有大份的薯條,碰了杯邊喝邊聊,竟然也能聊得起來。
程東道:“我這輩子沒嫉妒過什么人,唯獨你一個,上學的時候就總是給她寄東西來,今天是鋼筆,明天是書包,她還照單全收。要知道我平時想送她點什么,都要顧及她的自尊心,想方設法去遮掩,最后她還不一定肯收。”
孟西城笑了笑:“可你天天都跟她在一起,朝夕相處,青梅竹馬,最后也修成了正果,是我嫉妒你才對。”
程東看他一眼:“既然這樣,為什么還不肯放棄?”
“我放棄過的,在你們結婚以后,可是最后你們又分開了不是嗎?我就想,也許是什么地方弄錯了,她要幸福的話應該還有其他的方式。”
“可是你也沒有挑明?”
孟西城仰起頭,吁了口氣道:“那時候如果有現在這樣的決心,可能事情會不一樣。”
程東卻說:“不,還是一樣,她只會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別人。”
孟西城又笑:“既然這么有自信,為什么不同意她跟我一起開律所?”
程東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說:“大概是慪氣吧,明明知道最后還是會妥協答應她的……我們都說好了會到上海去開始新的生活,計劃了那么多,憧憬那么多,突然就變了,我心里沒底,就怕像四年前那樣,最后又要分開。”
“這能算是杞人憂天嗎?至少我完全看不到這樣的可能性。”
程東喝光杯子里的酒:“你要是失去過一次就會明白,絕對承受不了第二次的。”
孟西城道:“我向你保證,不會讓你失去她。我跟她要發展感情已經不可能了,我有我自己的責任,只不過事業上還是可以互相幫手,對我跟莫瀾來說,是雙贏。”
“那倒是我小氣了?”
“我可沒這么說,不過你那么在乎她,我也放心了。”
兩個人碰杯,以男人對男人的方式,達成默契。
孟西城臨走時對他道:“莫瀾最近好像在忙你們醫院那個案子,聽說你媽媽也是當事人。你記得跟她多聊聊,別讓她負擔太重,更別讓她受什么委屈。”
他到底年長他們一些,有時候說話的口吻更像是長輩。
其實程東何嘗不心疼她呢,一天見不到人心里都空落落的,相比之下他身世給他造成的沖擊好像都算不上什么。他只要珍惜眼下就好,而眼下他真正擁有的就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寶寶了。
他給她打電話,那頭傳來喧鬧的聲音,莫瀾大聲喂了幾句,才說:“……我在外面跟同事聚餐呢,很快就回去。”
程東知道她馬上要離職,跟原來的同事聚餐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她還懷著寶寶,他就有些放心不下,說道:“那我過來接你。”
“不用不用,我又不喝酒,自己能回去,而且飯店就在我家對面,我今晚就不到你那兒去了,明天上班我來找你啊!”
程東喜歡聽她充滿生氣的聲音,兩人之前鬧的那些不愉快好像一瞬間煙消云散了。他笑了笑,說:“好,那明天見。”
他有點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妥協了,但好像也沒什么不好的。
頭一天有新收入院的危重病人,程東放心不下,所以第二天很早就趕到醫院去。秦江月昨天也從北京回來了,他正琢磨著如果今天不是太忙的話,或許可以約莫瀾一起回那邊去吃頓飯,畢竟她現在是這個案子的代理律師,他媽媽并非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坐下來聽她講講案件的進展和開庭時要注意的事項也是應該的。
沒想到他一到科室又看到門口掛的橫幅,陳大實不知什么時候又掛上去的,昨晚值班的年輕醫生大概沒敢聲張。程東看到就來氣,叫了保安來說:“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拆掉,他要是再來掛,有多少拆多少,不要怕他,應付不了就報警。”
保安照他說的去做了,陳大實很快沖到科室里來,又是劍拔弩張的樣子,揮舞著拳頭喊:“程東!程東你憑什么扯掉我的橫幅,是不是怕你們醫院的丑事被人知道?你們這些治不好病的庸醫,殺人償命!”
朝九晚五,這醫鬧比他們正常上班的醫生還敬業。他還在喊:“我老婆是被你們害死的,是你媽媽給她做的手術,該切的部位沒有切,才害她死的那么快!”
這樣的瘋子邏輯,程東本來不愿跟他計較,但涉及到他媽媽,他怎么都沒法忍氣吞聲,對他道:“害死你老婆的是你自己,不要賴在其他人身上!她的心臟千瘡百孔,五年前就算要切除子宮她也沒法在手術臺上堅持那么久!”
“秦江月是你媽,你當然這么說!什么專家鑒定,都是假的,你們互相包庇袒護!就是你害死了我老婆……是你!賠錢,賠我錢!”
程東深吸口氣,保安和其他醫生護士一起攔住陳大實,把他給架了出去,并且讓兩名保安在科室正門守著,他再來就堅決報警。
早晨是主任查房,把病房巡完,程東才把今早的事跟林主任匯報。林主任無奈地拍了拍他肩膀:“這段時間也難為你了,我看他這幾天看到你來上班又開始蹦噠,你要不也跟你媽媽一樣休幾天假,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最后又補充:“你別多心,我是怕你有危險,這種瘋子惹不起,咱還躲得起。”
程東點頭,回到辦公室看到莫瀾給他打電話,笑了笑,接起來道:“你在哪里?”
莫瀾從樓層的大露臺外面走進來,笑道:“你猜?”
“猜不著,不過如果你肯告訴我的話,我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那你先說是什么消息。”
“不行,你太狡猾了,還是你先說你在哪里。”
兩人幼稚而甜蜜地重復著這樣的對話,最后還是莫瀾先說:“我在你們醫院里了,再過五分鐘,不,三分鐘,你就能看到我了。”
“是嗎?這么巧,我就正好想約你一起吃中飯呢!你想吃什么,今天我有空,全天奉陪。”
“咦,為什么,你今天不是白班嗎?怎么有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