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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程醫生雖然看起來高冷,不好親近,但真的很愛你的。你有什么事,記得跟他好好商量。”
“好好的,怎么突然說這個?”
“不是突然,這話我跟程東也說過。兩個人只要相愛,像你們這樣,有什么問題解決不了的?這天下的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無非是我愛你你不愛我,或者我愛你你不夠愛我,在你們身上并不適用啊,為什么你們還沒有真正在一起呢?”
結個婚,生個孩子,組個家庭,一輩子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不要像她們這樣,從童年就開始孤獨。
莫瀾掌著方向盤,笑道:“我們小優真是長大了啊,愛情問題上都能充作半個專家,是不是戀愛了?”
“有些事不需要戀愛也能明白。”
“比如我愛你你不愛我這樣的體驗嗎?”她漸漸斂起笑,“你說的沒錯,不過不能終成眷屬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彼此都愛得太深,太在乎了就容易患得患失,也容易錯過。”
“就像你們倆這樣嗎?”小優誠懇地說,“之前我做了一件事,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我就是不想再看見你在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再錯失些什么……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是指當年我流產那件事嗎?”
“你早就猜到了對吧?”
莫瀾看她一眼:“你不說,他也總有辦法知道。現在看來,這樣的事還是不要瞞著比較好,就算孩子沒生下來,他也是孩子的爸爸,有權利知道的。”
釀成如程東身世這般荒唐,難道就算是愛嗎?也不過是以愛為名遮掩的一段悲劇罷了。
說到這個,莫瀾才想起來之前買的驗孕棒扔在辦公室忘了帶回來。小優在,她也不好直接去藥店買,只能先回去再說。
沒想到大門沒有反鎖,兩人走到門口就聞到食物的香氣,一打開門發現程東穿著圍裙,正把一個裝滿了湯的鍋子放在餐桌的電磁爐上。
莫瀾和小優都有些意外,程東卻只是抬眸看了她們一眼:“回來了?今天吃火鍋。”
小優問莫瀾道:“你們……約好了?”
莫瀾搖頭,她今天才知道異地升職這個決定,吃火鍋也完全是臨時起意。這段時間因為程東的身世,他需要個人空間和時間去消化過去到現在那么多事,兩人多少有些不愉快,像是冷戰似的膠著著,她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在她的住處。
“我看冰箱里東西太多,只有煮火鍋能盡快吃掉。不過三個人大概有點不夠,我再去買一點。”
他作勢要摘下圍裙,小優卻搶著說:“我去吧,廚房還要靠你。”
她朝莫瀾使個眼色,示意她加油,就匆匆關上門走了。
☆、第58章 一樣花開一千年〔3〕
莫瀾覺得累,眼下也完全沒有心情應付程東,把腳上的高跟鞋隨手一扔,換上拖鞋懶洋洋地走進客廳,往沙發上一坐,問道:“你怎么來了?”
“今天下班早,天氣又不好,就想吃火鍋,我猜你也是一樣,所以就過來了。”
這里面其實也有典故。吃火鍋時入口的食物過燙,這樣不好的飲食習慣容易誘發食道癌。莫瀾愛吃火鍋,跟程東在一起后,他又是醫生,食道癌的手術歸他做,見得太多所以特別注意,火鍋總不讓她多吃。都說一個人吃火鍋是孤獨的極限,而莫瀾以前總是一個人,即使嘴饞也沒有太多機會大快朵頤,跟他在一起后倒是有人陪了,又受他限制。
程東心疼她,于是跟她說好,只要天氣不好的日子她想吃火鍋,他就滿足她。
后來分開了,他有時跟同事聚餐吃火鍋時還常常會想起她吃火鍋時一定要吃花生醬,以及吃到紅鍋里的牛肉丸后辣得拼命灌水的樣子。
幾乎每個人吃火鍋的時候都有必點的菜品,她不是,她每次都恨不得把所有的菜品都輪番上一遍。真的很難想象她心情要壞到什么樣的地步,才會連面對火鍋都表現得這么意興闌珊。
“我今天沒什么胃口,本來就只是想跟小優吃頓飯,吃什么都無所謂,這會兒倒好,她先跑了。”
說是去補充食材的人再也沒回來。唐小優不僅膽大心細,而且很懂得看人眼色,這時候是絕不會甘愿杵在這里做電燈泡的。
程東卻還是把準備好的東西都擺到桌面上,對她說:“多少吃一點,三餐不規律又該胃疼了。”
莫瀾倒不怕胃疼,她想到的是肚子里可能已經存在的那個小豆芽,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餓自己可以絕對不能餓到孩子。
這件事該怎么跟程東說,好像也是一個問題。
她勉強坐到餐桌旁邊,看到一桌琳瑯滿目的食物,中間那一鍋里應該是紅燒排骨燉爛之后再加排骨原湯,放了番茄一起煮,鮮香微酸,煮久了也不會覺得膩。
她對程東道:“其實你想吃火鍋可以去海底撈的,據說他們現在會給單獨來吃火鍋的客人準備一只玩具大熊,放他對面的座位上陪他一起吃。”
程東沒接話,拿碗給她舀湯:“我來下肉和丸子,你先喝碗湯。”
她接過來,那碗到她手里,并不非常燙手,味道卻非常香,氤氳的香氣將她圍住,白天有過的惡心嘔吐都沒發作,像是被這碗熱湯給壓了下去。
她捧著碗慢慢把湯喝完,程東已經燙好一撥羊肉和魚片,夾到她碗里。
“趁熱吃。”
他另外給她準備了一小碟花生醬,配了一點南乳。她慢慢蘸著吃了,好像才喘勻一口氣,問他道:“你最近去看過程總嗎?”
“嗯。第一期化療已經結束了,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
“那你應該知道他情況不太樂觀,化療的作用不是很好。”
“現在還說不好。”不知是不是剝離了親緣這層關系,他顯出醫者特有的冷靜來。
“那你媽那邊呢?”
“我沒再回去過。”他頓了一下,“不過他們已經知道了肝癌的事,去醫院探望過了。”
身世揭穿,不僅是身份變得尷尬,連稱謂也變得尷尬了。
程東再沒叫過程越峰爸爸。
莫瀾這才問他:“那你今天到底為什么到我這兒來?能告訴你的,我都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