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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月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道:“你非要固執(zhí)己見是嗎?好,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堅持。這個家只要有我在一天,莫瀾就別想再進我們家的門。你要學雯雯,那就徹底一點,學她那樣拋開這個家,拋開我這個當媽的,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話就嚴重了,林初蕊連忙拉住她:“有話好好商量嘛,程東哥剛值完班肯定累壞了,您等他休息好了,腦子清醒一點了再說,好不好?要不……要不我叫舅舅過來接你?”
這局面她已經(jīng)hold不住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搬救兵。
秦江月鐵青著臉要走,程東這時終于站起來說:“媽,婚姻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就像你跟爸爸當年要分開,他工作忙顧不了家固然是一方面,你不也有自己的苦衷嗎?我從來沒有質(zhì)疑過你們的選擇,為什么現(xiàn)在你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選擇呢?”
“你說什么?”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忤逆的說辭出自最引以為傲的長子之口,囁嚅著,逼近他道,“你再說一遍。”
程東也深深呼吸:“我意思是,當初我跟莫瀾離婚不單是她的錯,我也有錯。”
秦江月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林初蕊都嚇壞了,可程東沒躲沒避,生生挨了這一下,也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你自甘墮落是你的事,但我跟你爸爸的事,輪不到你來發(fā)表意見。”
程東盯著她垂在身側(cè)微微發(fā)顫的手,沉聲道:“媽,我知道你向來都不喜歡莫瀾,可鐘老師的事已經(jīng)平息那么多年了,他自己現(xiàn)在都放下了,莫瀾也改變很多,你為什么還反應這么激烈?”
記事以后,父母從來沒有打過他,現(xiàn)在因為一段已經(jīng)過去多年的往事,因為莫瀾,母親竟然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下還真疼,臉上火辣辣的,心里有些懷疑的火種也被重新點燃。
他固執(zhí)地想要一個答案,秦江月卻暈倒了。
…
莫瀾替同事跑了一趟檢察院,孟西城不在,對接的檢察官是個新面孔,花了她不少時間。
她這才意識到從那天爽約之后,幾乎就沒再聯(lián)系過孟西城,他也沒打過電話來。他同事說他休假了,似乎去了國外,手機也關(guān)機不通。
她心里多少有些歉疚不安,慢慢踱回辦公室,發(fā)現(xiàn)林初蕊在前臺接待處等她。
“你怎么會找到這兒來的,有什么事嗎?”
林初蕊道:“是私事,我們能不能另外找個地方談?wù)劊俊?
她們到律所大樓對面的城市綠地找了個長椅坐下,莫瀾道:“說吧,什么事?不會又是讓我把程東讓給你吧?”
她現(xiàn)在可是重新在他身上蓋了章了,所有權(quán)期限順延,出讓什么的,免談。
林初蕊一改之前嘻嘻哈哈看好戲的模樣,臉上帶了幾分嚴肅,問道:“你跟程東又在一起了,聽說你們打算復合,是真的嗎?”
莫瀾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他本人親自說的。”
莫瀾斂起笑容:“他親自跟你說的?”
“沒錯,不止跟我說了,還有他媽媽。”
莫瀾有些驚訝:“什么時候的事?”
林初蕊不答反問:“你先告訴我,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這回你有幾分認真?還是說僅僅是因為不甘心,只想找回以前的那種感覺,將來怎么樣根本無所謂?”
莫瀾覺得她的問題荒謬極了:“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問我這樣的問題?誰叫你來的,程東他媽媽?”
程東本人不可能叫她來,她更像是代表長輩來談判的。
莫瀾掏出手機:“算了,我們這樣問來問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我自己打電話給程東。”
她才按了一個鍵,林初蕊就說:“他不會接的,他媽媽住院了,今天上午要做ct檢查,他要陪著她。”
莫瀾擰眉:“住院了?”
林初蕊點頭,把那晚母子爭執(zhí)的情形跟她簡單說了說,又停頓一會兒,才道:“我不否認我喜歡過他,甚至曾經(jīng)抱著僥幸的心理以為他終有一天也會看到身邊的人而忘記你。直到前天晚上看到他為你據(jù)理力爭,不管不顧的樣子,我才明白真正愛一個人可以到什么樣的程度。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我是到那一刻才確信,也許他和你之間,根本插不進其他人。”
莫瀾內(nèi)心深處也翻騰著,無法形容自己的震撼:“你說,他媽媽打他?”
“是啊,很不可思議吧?”林初蕊諷笑道,“狠狠一巴掌,我都替他疼。我本來是想去幫他解圍的,跟他演場戲,就說他正跟我戀愛,混淆一下視線這事兒也就過去了。誰知他根本就不需要,他是想好了要跟家里攤牌的,早就做好了豁出一切的準備。”
她一點也不后悔自己的自作多情,她只是擔心他們母子,擔心舅舅好不容易擁有的家庭就此分崩離析。
莫瀾雙手在身前握緊:“那他媽媽呢,醫(yī)生怎么說?”
“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要住院觀察。”
…
莫瀾買了鮮花和果籃趕到醫(yī)院去,本來想打給程東請他代為問候,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自己找到病房去了。
感情里的一往無前,很容易感染另一個人。程東那么勇敢,她沒道理永遠逃避下去。
秦江月本人也是醫(yī)院里少數(shù)拿特殊津貼的專家,住院安排在高干病房,非常安靜的單人間,在走廊的最里側(cè)。房門是虛掩的,程東和鐘稼禾都不在,莫瀾輕輕敲門進去,才發(fā)現(xiàn)秦江月在睡覺。
她緩步走到床前,把花放在床頭的柜子上。秦江月仍閉著眼不聲不響,可她并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反倒是兩人多年不見,這周遭的空氣仍像是凝固一般的沉重。
她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悄悄從病房退了出來。沒想到剛出門,就剛好遇上鐘稼禾。
☆、第40章 當時花前風連翩〔2〕
兩人站在走廊的轉(zhuǎn)角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