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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你出了幾分力,不會又是長安幫你的吧?”
前幾天看到她做的戚風蛋糕似模似樣,他還大大驚艷了一把,心想說不定她下廚的天賦表現在西點烘焙上,畢竟餐飲也分紅案廚師和白案廚師。誰知仔細一問才知道,有時上帝關上一扇門的同時順手把窗也給關上了——這戚風蛋糕基本全是殷長安做的,她只負責篩了篩面粉并且把面糊放進烤箱而已。
壽司稍微好一點,好歹最后卷的步驟是她完成的,只是卷得有些松散,一路吃一路往下掉蟹肉和蔬菜。
長安是個好心腸的老師,學生太頑劣教不會,大部分步驟干脆就代勞了。
莫瀾給他發了個圖片過來,嚷嚷道:“你看看長安做的什么樣,她給我做了示范,剩下的全是我自己做的。為了把面糊調好我已經用盡了洪荒之力,你感覺不到嗎?”
程東想到生平第一次吃到要蘸著吃的泡芙,笑道:“嗯,感覺到了?!?
殷長安做的成品跟她的放在一起,簡直就像賣家秀和買家秀。
“所以呀,你給我打幾分?”
“九十九,剩下一分怕你驕傲?!?
“那……有沒有什么獎勵?”
程東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她在那頭笑得要多曖昧有多曖昧,隔著手機電波仿佛都能感受到她眼里的□□:“哎,還用說嗎?你懂的?!?
“我不懂。”程東看著大樓窗下人來人往,溫柔里帶了絲不羈,“晚上早點過來?!?
“過來干什么,好讓你做壞事?”
“我今天燉了鴿子湯。”
“咦,這么快就要燉補湯?難道是我最近太兇猛,讓你感覺身體被掏空?”
程東嘴上污不過她,不過最后總有法子能讓桀驁不馴的小野貓服服帖帖躺在他懷里就對了。
他有點期待即將要到來的周末,既然莫瀾沒有工作任務,他正好帶她出去放松放松。
她在電話那頭對著麥克風用力么么幾下,程東才收了線,臉上的笑意卻收不住,一回頭正對上林初蕊探究的目光。
她問:“是莫律師?”
其實她很肯定,這甚至不算是一個問題。男人都有孩子般稚氣的一面,只展露于最親昵的人面前,而程東并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建立親密關系的人。他的無常,他的失態,都只因為一個人,而那個人從十六歲就開始牽動他心弦,占盡先機,除了莫瀾還會有誰?
他也并沒有戒慎防備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你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跟其他人說。”
林初蕊聳肩:“這個其他人指的一定是你媽媽嘍?”
程東不置可否。
她笑了笑:“你這么信任我,我都不知該表現出感動還是失落。”
“你是手術室之花,還用得著為我失落?”
林初蕊嘆口氣:“什么手術室之花,我只想趕緊找個人嫁了?!?
他挑了挑眉:“你的座右銘不是寧可錯過一千不可將就一個?”
“跟你不算將就?!?
程東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如果我心里還想著其他人,那就是將就?!?
他不愿將話說到山窮水盡,微微斂眸:“何況我一直當你是家人?!?
林初蕊雖然喜歡他,但也是足夠驕傲的人,被發了這樣一張好人卡就不再多說什么了,有點認命似的說:“你放心,你媽威嚴猶在,我可不敢到她跟前去嚼舌根,你跟莫律師的事我不會跟她說的。不過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們倆要真打算在一起,她遲早會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你還是趁早想好對策比較好,必要的時候還是得請舅舅幫忙?!?
“我明白。”道理他都懂,只是需要合適的時機。
…
周末,天氣晴好,他帶莫瀾去爬山。驅車四十分鐘,爬了一個鐘頭,莫瀾就兩手撐著膝蓋彎腰道:“呼……爬不動了,還有多遠???”
她前些天不該笑話他身體鬧虧空,其實她才是被吸干的那一個。
程東折回來牽住她的手,教她抬頭看:“遠處那個塔頂看到沒,走到那里就到了。你多久沒鍛煉了?以前你耐力很好的,至少不會走到半山腰就叫苦叫累?!?
當年會考結束就將迎來地獄般的高三年級,學校組織大家去爬山,一是磨練意志,二是放松心情。莫瀾穿了他送的運動鞋走在隊伍最前面,書包照例垮到腰間,其實空空蕩蕩的沒裝什么東西。很多女生背了太多零食和水,走到半途就走不動了,紛紛找樹蔭休息順便吃飯,她卻頭也不抬地繼續往山頂走。程東就跟在她后面,想看她到底能堅持多久。
結果他跟她是最早爬到山頂的人,她俯瞰群山蒼翠,閉眼深深呼吸一回就露出幾分意興闌珊的神色。
“一覽眾山小也不過就是這樣,沒什么了不起的。”
或許那時她已有遠超同齡人的練達和智慧,懂得過早攀越高峰不見得就是好事,站在高處茫然四顧,四周都是下坡路。
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開始吃午飯,一個干巴巴的面包和一瓶水似乎就是全部。
程東終于明白為什么中途都不見她喝水,不是不渴,只是因為舍不得。一往無前,避開眾人,也是因為她不想讓這樣簡陋的一頓午飯顯得過于格格不入。
他走過去,把自己帶的礦泉水分給她,又跟她分享火腿腸和飯團,知道她的脾性,特意強調:“是我家里做的,花錢也買不到?!?
火腿腸躺在干凈透明的飯盒里,沒有花花綠綠的包裝皮,樣子比尋常見到的好像要粗一些,顏色也深一點,已經切好了,整整齊齊跟飯團碼在一起。她有意挑釁:“這是什么做的???你家里全是醫生,該不會是拿……人肉做的吧?”
他冷峻地回應:“是啊,人肉做的,你敢吃嗎?”
她立馬拿一塊放進嘴里:“這有什么不敢吃?吶,看好啊,我吃了。”
她就是經不起激。不過自制的火腿腸沒加那么多淀粉,能吃到真材實料的肉,她忍不住多吃了兩塊,飯團也挑了個小小的吃,里面包的是花生碎、肉松和咸蛋黃,確實是她從沒吃過的口味。她當時不知道飯團是程東親手做的,他那時還不懂下廚,這是少數他能動手做來果腹的東西。他父母工作太忙,父親的公司風生水起已經常常在外應酬顧不上家,母親一臺接一臺地做手術也無暇管他太多,有時他覺得自己跟莫瀾也沒有太大差別,大部分時間學習和生活都靠自己。
不同的是他家里請得起鐘點工,那時鐘稼禾就時不時常到他家里來,火腿腸就是他自己灌好給他們送來的,藉著逢年過節饋贈親友的名義,實際上是怕他和媽媽妹妹照顧不好自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