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不能再說了,再說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孟西城好脾氣地笑了笑:“這可就過分了啊,你說的這些東西,你目前這個狀況一樣都不能吃啊!還是等徹底好了再說吧,只要醫生說沒問題了,我就讓你去。你不是還欠我一頓飯嗎?不吃頓好的怎么行!”
他都這么說了,莫瀾也沒法再堅持。胃鏡的過程其實不像以前那樣艱難,可以實施麻醉減輕痛苦。
麻醉醫生身邊跟著林初蕊,口罩上方露出一雙年輕而狡黠的眼睛,帶幾分耀武揚威地看著她。
莫瀾悲憤起來,她還有好多未了的心愿,真怕一個不小心就交代在情敵手上。
好在實習麻醉師既不開處方也不上手操作,只做助手和見習。
靜脈滴注的麻藥很快起效,莫瀾再怕疼再恐懼也抵不過藥物的作用,漸漸失去知覺。
在最后意識模糊的邊緣,她聽到低醇的男人聲音:“……怎么樣,開始了嗎?她情況還好嗎?”
像是程東,她不敢肯定。然而除了他又會是誰呢,這里不是醫生根本進不來。
何況這聲音很熟悉,噓寒問暖時讓人感覺窩心,她從十六歲起就有體會,一定不會認錯。
體育課上她坐在看臺動也不動,他撿球經過她身邊,皺著眉頭問:“你又沒穿運動鞋?”
她沒有父母親人照料,生活拮據,就一雙運動鞋,常常來不及刷洗晾干,她干脆就不穿,常常被罰跑圈之后就出列,站在一邊看大家上課。程東碰見過好幾次,包括他們“不打不相識”他送她去醫務室的那一回。
她嫌他煩,頂他一句:“對啊,你要送我一雙嗎?”
其實她只是例假來了肚子疼,獲準在一旁休息,這是女生的特權,他八成是不知道。
他當時什么都沒說,抱著球扭頭就走了。然而后來他真的送了她一雙運動鞋,很樸素的款式,一點也不出挑,卻是嶄新的,就放在她課桌的抽屜里,用薄薄一層紙和一層塑料袋裹著,沒有落款,什么都沒有,但她就是知道是他送的。
“你是笨蛋嗎?我是肚子疼,生理期,懂嗎?我有鞋子穿,不要你給我送。”她有些賭氣地拿著鞋子去還給他,自己也不懂究竟在氣什么。
程東卻說:“我知道,那天我看到了,但也看到鞋子邊上都磨開了膠。馬上就期末了,你穿這樣的鞋子怎么參加體育考試?”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有說不出的窘迫。
原來有些東西是她用媽媽留下的胭脂口紅也遮掩不了的。
每個女孩子都應該有一雙干凈、別致又稱腳的鞋,關乎體面和尊嚴。
她的那雙鞋,是程東送給她的。
“那你現在好了嗎,肚子還疼不疼?”他臉不紅來心不跳,推著車走在她身邊,“這種事你以后不用不好意思說,我媽就是婦產科醫生,我從小聽得多,都麻木了。”
他少年老成,心中多少還是羞澀,寄望于自己偽裝的好,她看不出來。
她有竊竊歡喜,回家卻悶頭哭了一場,萬般辛酸涌上來,把枕頭都哭濕了。
程東此時抱手站在床邊看胃鏡的顯示,卻不得不留意到她閉著眼睛也流出淚來。
他悄悄伸手,用指腹輕輕替她擦掉。
林初蕊也看到了,扯了兩張面巾紙遞給他,低聲道:“沒事,正常的。”
檢查的結果也很正常,醫生的診斷還是淺表性胃炎,平時注意休養和飲食習慣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他跟著她回到病房,她還沒有醒,靜脈滴注已經換上其他藥水,他適當調慢了滴注的速度,碰到她的手,冰涼一片。
他想到她今天還沒吃過東西,見桌上有果籃,挑了一個蘋果,仔細地削起皮來。紅色的蘋果在他手里緩緩轉動,他動作麻利,力道均勻,果皮一圈一圈都不會斷開,也沒有垂下來,仍然好好地籠著果肉。
他知道她很快就會醒,醒了會餓,削好皮的蘋果放在旁邊,她拿起來就可以直接吃,果肉有果皮蓋著也不至于很快氧化。
只是她不需要知道是他,今天操作胃鏡的醫生是他醫學院的師弟,已經打過招呼,不會告訴她他來過。
沒想到的是,在病房門外居然碰見孟西城,很有禮貌地跟他打招呼:“程醫生,這么巧。”
☆、第20章 一生恰如三月花〔1〕
是不是巧,其實他們心里都有數。
孟西城問:“莫瀾怎么樣了,醒了嗎?”
程東道:“她還沒有醒,醒了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孟西城點頭:“好,我會去幫她辦。我跟她很早的時候就認識了,她不僅是同行和朋友,也像我的半個家人,我會好好照顧她。”
程東沒說話。
孟西城笑了笑:“你不問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沒必要。”程東漠然道,“你也用不著跟我解釋,你們是什么關系都跟我無關。”
“可你是特意過來看她。”
“不是,我只是順便。”
孟西城笑了笑,他有這么多年的司法工作經驗,形形□□的人見了成千上萬,即使不是犯罪嫌疑人,他也辨別得出哪些是真心話,哪些是謊言,哪些是偽裝成謊言的真心話。
面前的年輕人,言不由衷。
他又問:“她還沒醒,等她醒過來,你有沒有什么話要我轉達?”
“不用。”程東看著他,“我只是過來找其他醫生有工作上的事,不是特地過來看她。請你不要告訴她我來過,免得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