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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嗤笑一聲:“你有男人?”
莫瀾十個手指的指甲油都涂好了,作勢要掐她:“沒見過吧?我故意藏起來不讓你們見的,他外表高大威猛,內心細膩溫柔,好到天上有地下無!”
唐小優自然是不信的,這世上大概也就唯有她自個兒堅信,她的蓋世英雄依然愛她,終有一天會踩著七彩祥云回到她身邊。
…
莫瀾出門打了個車去會見當事人。車子停在一個老式住宅區門外,街道兩旁植滿冠蓋亭亭的樟樹,四周都是拔地而起的新樓,不乏富有盛名的天璽、豪庭、河岸等高端樓盤,隨便一套都能賣令人咋舌的高價。舊樓逐漸被新貴包圍,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不會覺得有違和感。
這樣的老住宅區附近大概有兩三處,在住房還靠分配的年代,也曾是香餑餑,一房難求,住的都是受人尊敬的專家和知識分子。
如今這里走出去的年輕輩奉行人往高處走的人生準則,攢錢也好貸款也好,都趕著住進周圍那樣新起的高樓,老式的小區成了城市中懷舊的點綴,留下的住戶也大多是老人了。
給莫瀾開門的阿姨是鐘點工,指了指屋里:“王老在里面下棋。”
“我是他的律師。”莫瀾換上拖鞋,“他自己跟自己下棋?”
“不是,今天有客人來。”
莫瀾穿過飯廳往里走,五十多平方的房子本身也不大,還沒走進客廳,她已經看到坐在陽臺邊對弈的兩個人。
除了她案子的當事人王登學,另一個居然是程東。
“王老,您這步好像走得太急了。”
“年輕人有信心是好事,但這都已經兵臨城下了,我看你還是早點認輸比較好,不至于輸得太難看。”
程東不動聲色地舉棋吃掉一子:“我下面可就要將軍了。”
王老咦了一聲,盯著棋盤搓了搓手:“你是孤軍深入啊……”
這時程東已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莫瀾,沒說話,也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目光很快回到棋盤上,仿佛剛剛只是看到了一團空氣。
莫瀾就是喜歡他這種愛答不理,冷冷淡淡的勁兒,心里已經調戲了他一百遍,面上卻還要裝作鎮定自若,不嗔不怒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等他們下完這盤棋。
她眼睛不知往哪兒看,干脆就盯著程東的手瞧。外科醫生的手常年泡消毒水照理不會很光滑,可他卻作養得很好,恰到好處的白皙膚色,指節修長勻稱,不論是執棋或是拿手術刀都那么好看,曾經在她身體里里外外流連的力道也拿捏得剛剛好。
只是曾經戴在無名指的戒指已不知去向,取下的時間太久,連戒痕都看不出來了。
她目光太熱烈,看得自己都干渴起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鐘點工倒了杯水給她,她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程東的手在半空猶疑了一下才放下,終于塵埃落定。
“將軍!”王老大笑起來,“哈哈,你還說我走得急,你看你這才是欲速而不達啊!”王老已88歲高齡,贏了棋還是像個孩子一樣高興。
“我棋藝不精,跟您沒法比。”程東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謙遜地說。
“胡說,我看你下棋跟你治病一樣厲害,但是到后面心不定,才贏不了。”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都因為分心,被最后兩個臭招給毀了。
王登學看向莫瀾,似乎直到這時才留意到家里多了這位不速之客,問道:“你來有什么事嗎?”
“我是您的代表律師,來了解下情況。王老您身體好一些了嗎?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嗎?”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你們是不是都巴不得我病得下不了床?”
莫瀾不知道他口中的“你們”指的是誰,但顯然不包括程東,他對程東的態度比對她親和多了。
她還是保持微笑,說:“您住院的時候,情況確實不是太好。”
“那你要不要問問醫生我現在能不能下床?”王老沒好氣兒地說,“程醫生就是我的主診醫生,剛好他今天也在,你可以問他我恢復得怎么樣。”
莫瀾仰頭看了程東一眼,他站起來真的很高,這屋里光線不是太好,所以盡管他半躬著身子整理棋盤,影子還是幾乎遮住了她眼前的光亮。
她知道程東也在看她,但這樣逆著光,她辨不清他眼里的涵義。
她笑了笑,對王老道:“原來他就是你的主診醫生,可你不是要告他嗎?”
“我要告的不是他,是那天給我翻身的值班醫生!況且也不是我要告,是、是……”
王老話沒說完就激動得咳嗽起來。程東連忙上前穩住他的身體,為他順氣之后扶他在躺椅上躺下。
鐘點工端著水和藥來服侍老人吃藥,程東才放開手,蹙緊眉頭對莫瀾道:“你出來一下。”
☆、第3章 時光回溯
客廳旁邊的陽臺擺滿栽花草,有一盆水仙花長得特別好,纖長翠綠的葉子簇擁著黃蕊白花,有種樸素的妖嬈。
地上還有好幾摞高高的書堆,有的翻開來攤平,有的就這么堆著,書頁都有些泛黃甚至打卷,看起來都已經有些年頭了。
莫瀾就站在書堆里,手指碰了碰水仙的花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程東說話:“你看這花多漂亮,咱們以前也種過的,怎么就養不活呢?”
真的,她也有喜歡花花草草和小動物的少女心,養過吊蘭、水仙和碗蓮,一樣都活不了,更別說養小動物。那時還不流行養多肉,程東用他們都愛吃的火龍果給她種出兩盆小小的刺球,她喜滋滋地拿去放在辦公桌上,要不是后來程東接手,也差點難逃厄運。
后來那兩盆刺球去哪里了?有沒有真的結出火龍果來?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因為那之后不久,他們倆就離婚了。
程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他站在堆滿了書和花草的陽臺,整個人有濃濃的書卷氣,開口卻還是冷冰冰的:“你在這兒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為什么要驚訝?”莫瀾笑道,“你總會想辦法解決遇到的難題的,不然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程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