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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怕沈流云沒聽清,聞星甚至又重復了一遍,態度很堅決:“沈流云,我們分手吧。”
對這世上的大多數事情,聞星都有著非同尋常的專一,比如通不了關的游戲,比如從小學到大的鋼琴,比如沈流云。
他不知道這是否應當算作是他的缺點,一種會被詬病的固執。玩游戲要玩到日后光聽見游戲的背景音樂就厭煩為止,練鋼琴要練到十根手指頭都酸麻腫痛方停下,愛人也要愛到滿目瘡痍乃至痛苦不堪才罷休。
就像現在,他僅僅只是看著沈流云,就能體會到何為痛徹心扉,何為心如刀絞。
總算,他等來沈流云的一個“好”字,讓他得以趕緊逃離此地,避免忍受堪比凌遲的苦楚。
恍惚間,他想到,沈流云甚至沒有問他為什么要分手。
想必是真的不在意。
胡亂收拾了一些東西,聞星逃也似的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沈流云看他拖著行李箱,皺了皺眉,神情波動比方才他提分手時更大些,“現在太晚了,你要走也明天再走吧。”
聞星搖了下頭,不想再耗更多的時間在沈流云的身上,哪怕只是一晚。
他已經猶豫不決、心軟反悔過太多次。
拖著箱子剛走出門,聞星突然又回了頭,不經意與沈流云四目相對。
沈流云仍然保持著他出門的神情,站在原地沒有挪步,只是從眼睛里泄露出一點期待,似乎以為他回心轉意。
聞星錯開了視線,輕輕地把鑰匙放在玄關處的扶手臺上。
聞星拖著行李箱,一個人緩緩走出流蘇巷。
這條巷子因兩旁栽種著流蘇樹而得此名,流蘇樹又稱“四月雪”,開花時如皚皚白雪堆在枝頭,風一吹便紛紛揚揚落下,宛若雪花飄揚。
他搬來此處是六月,流蘇樹花期的末尾。微風輕拂間,潔白的花瓣紛紛散落,灑滿他的肩頭,像在夏日里淋了一場雪。
如今已然入冬,流蘇樹只剩葉,不見花。
可當他抬起頭,想要再看一眼流蘇樹時,卻見到一抹白色從空中飄落,落至他的臉上,化作一片冰涼。
下雪了。
第24章 24·伊甸園
關泓奕開車行至半路,尚未到家,就接到一通電話緊急折返,來帶沈流云去醫院。
接到聞星電話時,他有多詫異;看到沈流云情況時,他就有多驚嚇。
“不是,怎么搞的?”關泓奕看著沈流云燒傷的手臂,頭都開始痛了,“大哥你是以后都不想畫畫了嗎?把手弄成這個樣子。還好是左手,要是右手,我都不敢想會是什么情況。”
他照聞星電話里的囑咐,去找了條干凈的毛巾,將毛巾打濕敷在沈流云的手臂上,而后去拉他:“走,跟我去醫院。”
沈流云在他剛進門時明顯有些抵觸,表現得很不配合,聽他說是接了聞星的電話才趕過來的,態度倏爾軟化下來,沉默著任由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