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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時候,他像一棵樹、一株草那般靜靜佇立,在不起眼的角落遙望著沈流云,見證他所有風光時刻:藝術講座上,沈流云生動風趣地侃侃而談對藝術的見解;頒獎典禮上,沈流云從容自信地接過屬于他的獎杯;個人畫展上,沈流云意氣風發(fā)地介紹畫展背后的核心主題……
各種各樣的沈流云穿插在聞星的兩年里,成為他枯燥平淡生活里難得且僅有的慰藉。
聞星家境不錯,但每次從華音到華美去聽沈流云的講座,都會選擇最麻煩的一種出行方式——坐公交車。這段路一共需要轉兩趟公交車,耗時近兩個小時,遇到路上堵車則會用上三個小時。
偏偏赫京這座城市,只要出行十有九堵。每婻沨每聽到他輾轉三個小時來到華美見沈流云,卓鈺彥都要咂舌感嘆一番,不理解他為什么不坐地鐵。
卓鈺彥不知道,聞星在心底將這種方式視為一種延遲滿足。
他會在坐上公交車的那一刻,開始懷揣即將見到沈流云的期待。
這份期待在歷經(jīng)漫長的顛簸搖晃后,如同一瓶香檳,于順利見到沈流云的瞬間被開啟,氣泡咕嚕咕嚕地興奮著滿溢。
無人知曉的甜蜜,隱秘微小的愉悅。
也不是沒有期待落空的時候。
有一回,沈流云有幅畫送到巴黎參展,在朋友圈發(fā)了展覽的信息,還說了自己也會過去三天觀展。
聞星那幾天剛好滿課,好學生頭一次編理由去請假,才得以抽出時間坐飛機去巴黎看展。可他那天在藝術館從上午開館一直待到下午閉館,都沒能見到沈流云的人影,只得失望而歸。
等他回到酒店才看見沈流云發(fā)了條朋友圈,拍的是一家酒莊,配文稱幾年未見的朋友邀請他去酒莊玩,葡萄酒很美味,風景也很好。
就是這么不湊巧,沈流云去看了兩天的展,第三天臨時變動去了朋友的酒莊,而聞星剛好在第三天凌晨才抵達巴黎,緊趕慢趕還是生生錯過了。
聞星心態(tài)好,倒沒有很失落。沈流云雖有名,但到底不是藝人,大多數(shù)行程都不會公開。聞星回回都是靠走點“旁門左道”才能得到一些消息,只這投機取巧也非每次都萬無一失,總有撲空的時候。
沈流云隨性慣了,公開應邀的場合亦有不現(xiàn)身的時候,何況是私人行程。聞星撲空的次數(shù)多起來,早就養(yǎng)成了良好的心態(tài)。
見到最好,見不到也不至于太氣餒。
他那天在沈流云的畫作前站了許久,似要用眼睛將那幅畫鐫刻進心底,一如將畫畫之人的面容印在心底那般。
畫里是夕陽下的塞納河,朦朧的光影,柔和的色彩,如一條法國都市麗人的絲帶,香氣馥郁,夢幻旖旎。
因著這幅畫,法國人在一旁的推薦語中將沈流云稱為“光的詩人”。聞星為了解沈流云的過去,查閱過許多外國報道,也不知是不是與外國人熱情開放的性格有關,用詞大多過于夸張。只是這回,聞星倒覺得所言非虛。
從藝術館走出來后,聞星特意去了趟塞納河。
他運氣不錯,到的時候夕陽還沒有完全散盡,同畫中的景象相差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