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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越正在查看案發現場,眼鏡男一直在跟寧越解釋他們為什么出來晚了,試圖推卸責任。
寧越只好讓他站遠點,“先站那,有什么話到局里再說。”
“啊?我就不用去了吧……”眼鏡男十分緊張。
許天看他一眼,他馬上推推眼鏡,“那什么,我不是怕,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許天道:“刑偵隊在查案,有沒有必要,不由你決定,你好好配合就好。”
眼鏡男皺眉退后一步,不說話了,許天這才有時間打量周圍。
幕布緊貼著墻,死者不可能是從后邊跑出來的,只可能是兩側,兩側都有門,一邊是朝外開的,側面有男女衛生間,外邊是檢票廳和售票廳。
朝里的門是放設備的地方,面積不大,現在放電影用的都是cd機,按下開關,工作人員就等著電影結束清場,換盤開下一場就行了。
電影放映的這段時間,他們都會在里邊的小房間里坐著,三人中一個管理員一個放映員一個是檢票員,檢票員還會在電影播放時在影院里轉悠一下,看看沒賣出去的后排座位有沒有坐著人,沒票的會要求補票。
眼鏡男一直在說:“我是廳管員,負責監督放片、查票的,我真的剛坐下沒一會兒,都不知道他是從哪兒跑出來的。”
許天指指死者,“看他倒臥的姿勢,應該是從外邊跑進來的,可如果開了大門的話,前排的人都會感覺到光線,剛才那位胳膊蹭到血的觀眾說不知道他從哪兒冒出來,應該是沒注意到。寧隊,我猜死者可能是從廁所跑出來的。”
寧越在研究死者的傷口,“這傷口很奇怪,不像是用刀砍的。”
許天早就看過傷口,這時微嘆一聲,蹲在他身側,道:“確實不是刀,看痕跡應該是被鐵絲或線狀物劃傷的!直接割斷大動脈,他應該是按住了傷口,這種線狀切割傷,血涌出來的時間會延遲幾秒,他按著傷口從廁所跑出來,才出血,然后摔倒在這里,失血過多死亡。當然了,這只是我的初步尸檢結果,具體情況得做了詳細痕跡鑒定才能確定。”
“鐵絲?”寧越皺眉。
許天道:“沒錯,力用對了,風箏線都能把人攔腰截斷,何況是鐵絲!”
小謝在一邊拍照,他忍不住說:“不是力用對了,是速度啊,以前就聽說有人騎摩托太快,被電線割斷頭!”
寧越起身朝廁所那邊走,如果是單純上廁所,能有什么速度和力量?就算被鐵絲鉤住,正常人也會動手去摸索,移開鐵絲,就算移不開也會呼救或者等待別人發現,正常環境下,被鐵絲、電線割斷頭的幾率太小。
許天跟在他身后,兩人邊走邊觀察地上的痕跡,血跡確實是從廁所外開始的,先是點狀,到臺上就像瓢潑一樣,最后摔倒在臺子中間,血從傷口大量涌出,滲透了臺上鋪的消音毯。
廁所不知是清理不及時,還是因為都是暗室,空氣不流通,一走到外邊就能聞到味道。女廁所在外,男廁所在里,面積都不大,各有兩個小隔間,里邊是蹲坑。
許天先敲了女廁的門,見沒人才進去檢查,里邊很正常,沒發現有鐵絲或任何兇器。
寧越推開男廁所的門,卻發現里邊的燈壞了,他按亮手電,往里邊照了一圈,不由皺眉,“小許,到這邊來。”
許天快步走進來:“找到兇器了?”
廁所門上掛著半截子鐵絲,大概半米長,尾端還帶著血跡。
寧越道:“你的判斷沒錯,確實是鐵絲造成的傷口,你以前見過?”
許天見過太多傷口照片,二十一世紀數據庫里的都被她記到腦子里了,這時只能含糊道:“見過類似的,再根據痕跡推斷,不過我也只是推斷,沒想到還真是鐵絲,可這位置,沒有外力怎么可能勒斷大動脈?”
那根鐵絲是掛在左邊隔間門上的,原本的目的應該是固定住搖搖欲墜的廁所門,還纏在門框上的那段被勒緊了,垂下來的這邊尾端帶著血跡。
許天沒帶著工具箱也沒法鑒定,只能打電話讓小李送過來,她本想進去做下測試,看看什么姿勢出來,那段鐵絲才會掛到脖子上,可里邊味道太難聞了,她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寧越已經進去了。
他在狹小的隔間轉了一圈,蹲下又起身,“除非這鐵絲是橫在門上,另一邊也固定在門框上,可從廁所出來,還是燈壞了的廁所,他也不可能跑著往外沖啊。”
許天幫他打著手電,自己也在觀察門上的痕跡,她說:“沒錯,就算從隔間出來馬上跑,也提不了速,肯定會感覺到鐵絲的存在,不可能自己拿脖子往上撞,就是撞到,也最多是勒痕,不可能直接割破大動脈。”
寧越點頭:“基本可以排除意外!”
兩人又把廁所從上到下都查了一遍,就怕兇手設置了機關或者用了其他兇器。最后兩人看著那兩個蹲坑,齊齊皺眉,總不能掏廁所吧。
寧越嘆口氣,“也不是不能掏,一勺一勺檢查糞水的事我們都干過。”
不過他看許天面有菜色,就笑道:“你的手金貴,還是取證用吧,這里的指紋腳印,還有血跡殘留,都得取證。”
許天也沒打算逞強,這確實不屬于她的工作范疇,她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眼廁所的燈泡,“那上邊的指紋也得檢查一下。”
她說著叫來眼鏡男:“廁所的燈是什么時候壞的?”
眼鏡男驚訝道:“啊?壞了?開場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我還上過廁所呢!我以為你們就喜歡打著手電檢查!居然是燈壞了?”
許天不由抽抽嘴角,誰家查案會特意關燈?
“有凳子或梯子嗎?麻煩拿過來!”
這時電影院的清潔工人也被找來了,是位老大爺,他舉手道:“我有梯子。”
折疊的短梯很快拿來,小李也把許天的工具箱送來了,她戴好裝備,上去一看,馬上道:“寧隊,有人把燈泡擰松了。”
眼鏡男更驚訝了,“誰沒事會擰燈泡,會不會是接觸不良?廁所太潮濕,有時候燈一閃一閃的,老張上去擰緊就又好了。”
清潔工老張也連連點頭,認真道:“沒錯,確實會有這種情況。”
這位老大爺特別認真,特別配合,還覺得能幫警察查案特別榮幸,總之一看就沒問題,但小廖他們還是認真登記了他的名字。
眼鏡男看著那根鐵絲:“這是意外吧,燈不亮,那人又不長眼。”
許天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死者如果是行走或奔跑中被絆倒,脖子撞上鐵絲,似乎就合理多了。可這鐵絲在廁所門上,地上也沒有摔倒的痕跡。不過你放心,我們會查清楚的。”
寧越跟她使個眼色,示意她先不要對眼鏡男說太多,沒查清楚前,現場所有人都有嫌疑。
許天覺得現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白襯衫和這個眼鏡男了。
白襯衫不只言語夸張,他的行為也很古怪,真那么怕的話怎么會去扶死者?既然扶了又怎么會跟著其他人一起往外跑,他還很清楚地告訴大家不是鬼,是有人死了,很多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