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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嬸子只是藥物過后有些遲鈍,還受了驚嚇,已經緩過來了,現在的狀態其實沒必要再去醫院,但出了這么大的事,總要檢查一下她身體里有沒有藥物殘留。
寧越見支援來了,馬上帶人把范家都查了一遍,結果干干凈凈,什么都沒發現,墻上確實有腳印,但好像被水沖洗過,已經沒法提取。
小小的院子里什么都沒種,土也是干的實的,沒有翻動過的痕跡,倒是在三輪車駕駛位發現了一個小暗格,箱子的鑰匙就藏在那里。
許天跟著進了院里,仔仔細細搜查,一點犯罪現場的痕跡都沒有。
“不對啊,吳嬸子說過這兄弟兩個不愛干凈,可他們家怎么跟水洗一樣干凈。”
寧越也覺得奇怪,“就算愛干凈的單身漢,家里也不可能這么整潔,除非兩個人都是潔癖。”
胡東道:“估計這是為了消除犯罪痕跡特意清理過了。”
羅主任家倒是沒有異常,生活痕跡很重,除了墻上那些腳印跟指紋,沒別的發現。
許天把這些提取了,又拍了照,準備跟死者江二奎的指紋做一下比對。
“腳印大小是符合的,不過沒找到江二奎當時穿的鞋子,鞋印沒法比對,只能看指紋了。”
她打算回法醫處,可雖然來了支援,吳嬸子還是只信得過她。
寧越干脆把許天當隊里的刑偵員使,“小許,你把這些樣本讓小李去檢驗,我找人跟你去醫院一趟,等吳嬸子檢查過后,如果沒問題,你們再把人帶回來,還得錄口供。”
許天點頭答應著,這也確實是她的工作,法醫不只要驗死人,受害者受了多重的傷,被下了什么藥,都屬于法醫范疇。
吳嬸子之前還說她是收尸的,這時把她當成救命恩人,一直要拉著她的手,好像有許天在身邊,比自己老頭都有安全感。
救護車一走,這事就傳開了。
何桂花剛到工位上就聽見別人議論這事,她嘆口氣,看來天天當法醫的事是徹底瞞不住了。
許天倒是沒空想這些,她很好奇范家兄弟為什么綁架吳嬸子,“您再想想,當時是什么情況,他們兄弟兩個在說什么做什么?”
“什么情況?就像平常一樣,范大州推著車,他弟坐在車上。”
吳嬸子想起當時的事,又羞又惱:“小康就坐在那個該死的箱子上啊,媽啊,他們兄弟兩個抽什么瘋啊,要綁也得綁年輕漂亮的,像天天這樣的不好嗎?怎么瞅準我……”
她老伴拍了她一下:“說什么呢?”
吳嬸子忙道:“天天,我真不是咒你,我是夸你年輕漂亮呢,你知道你吳嬸子我向來不會說話,總得罪人,可我這嘴啊,就是閑不下來。”
她看起來真得很懊惱,伸手狠狠拍著自己的嘴,她老伴又心疼地拉她的手,看來老兩口感情是真好。
許天沒心思跟她生這種氣,她口無遮攔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吳嬸子,你是買菜途中碰到的他。可你也不是天天去早市吧,難道他們跟蹤你?如果不是跟蹤,是偶然碰上,那肯定不是針對你,而是你發現了什么。你記得他們當時的反應嗎?”
“當時他們好像被我嚇了一跳,我平常也不走小路,這不是聽說那條路上有個體戶在擺攤賣油條嗎?據說炸得特好,我就說早上偷個懶,買個現成的回去,哪想到沒走到早餐攤,就碰見他們倆了,他們好像是從誰家剛出來吧,范大州還沒上車呢。看見我,范小康還啊了一聲,我當時興沖沖的,也沒多想,就過去跟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是不是要去早市,范大州說小康一大早就鬧著出來玩,就帶他出來轉一圈,我還夸他真是好哥哥。”
吳嬸子說到這里又想罵范家兄弟,還好醫院到了,她先被帶去做檢查,等結果的時候,許天又問她:“你說看他們好像是從某戶人家出來?是有人正在關門嗎?”
“不是,我看見他們的時候,范大州在那戶人家的門口站著呢,我一過去,他就轉身朝三輪車走,推著車正要騎,我就把他們喊住了。”
許天皺眉:“他是不是剛鎖好門?”
“不會吧,他家在家屬院里,那邊是民房啊。”吳嬸子比畫著,“那門看著比咱們家屬院的獨院還小,舊舊的,像是有年頭了,我還打聽呢,我說你們這是來走親戚嗎?”
許天疑惑道:“您剛才不是說你問他們是不是要去早市?怎么又說是走親戚?”
吳嬸子又懊惱地拍自己的嘴,“我這賤毛病啊,真該改改了。天天,我沒壞心眼,就是好奇啊,兄弟倆大早上的怎么跑那兒去了,那條路真挺窄的,再來輛三輪車都能堵了,我先問他們是不是去早市,大州含含糊糊地說是帶弟弟出來玩。我不是正好看見他站人家門口嗎,就又問他是不是走親戚,還說沒聽說他家在市里有什么親戚,他說不是。”
許天:“然后呢?你接著又問什么了?”
吳嬸子嘆口氣:“我就又打趣他,是不是談女朋友了,一大早跑來獻殷勤。我是覺得他一直不想見我說的對象,沒準自己談著呢。我就打聽打聽,真沒別的意思,哪想到他立馬不高興了,往巷子兩邊看了看。我不知道他看誰呢,也跟著轉頭,哪知道一扭頭,他就用什么東西砸我后腦勺上,我倒下去的時候,還看見范小康笑著湊過來,拿著塊毛巾往我嘴上送,我當時就暈過去了。”
說到這里,她可能也猜到范家兄弟不是為了圖色才綁架她,于是委屈地哭出來:“我就是再話多,再煩人,也沒害過人啊,你不樂意搭理我,你說話啊!你罵我兩句,我還能熱臉貼冷屁股嗎?結果他們居然想弄死我。”
她老伴也替她委屈,“這兄弟倆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克死了父母,還差點把你害死,你就不該搭理他們。”
許天問清楚吳嬸子到底是在哪里遇見范家兄弟的,趕緊打電話給寧越,那地方也許是他們的另一個老巢,“寧隊長,我聽吳嬸子的描述,范大州應該是在鎖門,他們父親當了多年廠長,真就沒點積攢,只有家屬院那一處公房嗎?”
寧越剛把范家兄弟審了一輪,兩人似乎有默契,居然都沉默著不說一句話,他正想辦法,聽到許天的提醒,就說:“放心,我已經讓人去那條路上找了,如果真有他們的房子,肯定能查出來,吳嬸子怎么樣?”
“她身體沒問題,后腦受傷,輕微腦震蕩,鼻腔吸入少量七氟烷,這東西在醫院監管的很嚴格,應該很難搞到手,不排除是他們自己合成的。”
寧越皺眉:“他們居然用了雙重保險?又是打后腦又是捂鼻子?”
許天道:“沒錯,而且手法很嫻熟。對我下手的時候,只打了后腦,應該是準備著的藥水不多,已經用在吳嬸子身上了。寧隊,我覺得那房子里肯定有秘密,他們才鋌而走險在巷子里把吳嬸子打暈,裝進箱子里。”
“可如果是他們自己的房子,把吳嬸子騙進去,再控制住不是更簡單?為什么要裝進箱子里,送到自己家呢?”
許天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是啊,他們家已經收拾干凈了啊,怎么還往回綁人?難不成那個地方收拾得更干凈?”
還真讓她說對了,等根據吳嬸子的描述找到那戶民宅,發現里邊也像水洗一樣干干凈凈。
胡東查了一圈,回來跟寧越說:“那條路并不是吳嬸子說的有油條賣的地方,她走岔路了。那條小巷子叫斜巷,很窄,過不了車,只有四戶人家,其中一戶搬走了房子一直空著,另一戶租給在早市賣菜的兩口子,剩下的一戶是老兩口。最后那戶登記在范大州名下,里邊干干凈凈的,家具不多,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
寧越不由笑起來:“沒想到小許一個法醫還有刑偵腦子,她猜到范大州可能在鎖門,那房子就是他家的。”
胡東不以為然:“咱們不是也猜到了嗎?小許估計就是瞎貓碰死耗子,不過那大媽太搞笑了,看見小許居然還以為要被解剖了,看來人民群眾對法醫這職業很畏懼啊。”
寧越瞪他一眼,“不就摔了你一下嗎?至于嗎?”
胡東忙笑道:“寧隊,我可不是記仇,當時確實好笑啊!”
正好許天跟小李過來匯報,胡東趕緊跟寧越擺手,讓他別出賣自己。
小李把檢驗報告遞給寧越:“寧隊,墻上的指紋確定是江二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