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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燼吸口氣,咬著,沒點,從兜里摸出手機給沈野打電話。
電話打了兩通才通。
沈野那頭是呼呼的風聲。
周燼:“人沒事吧?”
“回家了,”沈野往后看了一眼,“不見我,把門關上了。”
沈野在這兒坐了大半個下午,起來的時候腿一麻,他說了句臥槽,抬頭往上邊看了一眼:“她之前打的零工,工資拖欠了幾個月的,錢沒催回來,老板跑了。債還不上,她跟她媽的銀行卡都被凍結了,還有些催債的,陸陸續續登門。她休學的事一直瞞著她媽,她媽為了讓她能安心念書,去找朱明了,正好那天她打工回來,那些催債的人守在門口,差點對她做了些不好的事,她好不容易跑出來,去找杜芳,三人碰在一起。”
壓垮一個瀕臨絕境的人,往往只需要一根輕飄飄的稻草。
周燼的指節壓著煙,捻兩下:“你怎么想?”
“我找了律師咨詢,這種情況挺棘手,你沒看見趙苒剛才的樣子,我小時候天天把她弄哭,有一次她哭得太兇了,鼻涕一把淚一把,蹭我一身,我就跟她說,以后不讓她哭了。”
沈野跨上摩托:“甭管她記不記得,老子說過的話就算數。”
周燼嗯一聲:“有事找我。”
掛了電話,他蹲在臺階上,按著那根煙玩。
小陳洗好化油器,走過來,瞧見那根煙:“不點啊燼哥?”
他以為周燼沒帶打火機,從兜里翻出來。
周燼把打火機丟回去:“不用。”
他的眼前還晃著那雙濕漉漉的杏眼,跟趕不走似的。
周燼伸出手,把沖鋒衣的帽子一扣,眼前黑魆魆一片,總算消停了。
他惡狠狠地吐了口氣。
這女的真是妖精吧,專門過來克他的。
——
孟夏沒直接回家。
新年快要到了,街邊的樹都纏了彩燈,不少商鋪外頭也掛了新年快樂的貼紙。
她走了一圈,買了串糖葫蘆回來。
開門的時候,李奶奶從隔壁探出頭,拿了袋自家曬的紅薯干給她。
“聽你姨媽說你過些天就走了?”
孟夏搖頭:“還沒定呢。”
其實現在,回b市是最好的選擇。換一個學校,沒人知道那些事,可以像今年夏天那樣,繼續逃避下去。
可是她突然不想躲了。
糖葫蘆和紅薯干都是冬天的記憶,她從前很愛吃糖葫蘆,有時候宋嵐如回買好紅果和山藥,自己在家做。
孟夏蹲在門口,咬碎一顆紅果,鼻尖凍得發紅。
——
接下來的幾天,周燼依舊時來時不來。
周三早讀的時候,他來過一趟,痞里痞氣地坐在她桌上:“好學生,你手套落我這兒了。”
他壓根就沒這么好心過。
孟夏緊張地看他一眼:“謝謝,手套呢?”
周燼一摸兜:“沒帶,放學等我。”
底下一堆人的目光掃過來。
沒到中午,年級里就傳開,她跟周燼的關系不一般。
現在她的名聲不怎么樣,周燼的名聲早就不怎么樣了。
一個有爭議的校花,一個出了名的刺頭少年,這樣的兩個人綁在一起,無疑是個令人興奮的話題。
倒是沒人再在孟夏的面前嚼什么舌根,周燼不講規矩,沒人想惹他不痛快。
孟夏這幾天過得挺安寧。
周五下午,學校開了學生大會。
那件事后,梁顯找過孟夏,問她還想不想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那些閑言碎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就傳一陣,如果她不露面,等人們無聊了,有了新話題,也就平息下去了。
孟夏抿唇,搖了搖頭。
即便一切平息下去,她依舊會做噩夢,而且總有一天,它們會被人重新從哪個角落里挖出來。
她站在主席臺上時,下面一片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