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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綿綿的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試體溫,一觸即離。
像是在哪兒撓了一下。
周燼耷著眼皮,胸腔一陣陣地躁,語調冷硬:“你有完沒完?”
孟夏沒接他的話:“你發燒了,有藥嗎?”
周燼把人往邊上推:“我沒病。”
整個屋里就一個柜子,他不配合,孟夏只能自己動手找。
邊找邊說:“我看你病得不輕?!?
柜子里的東西一只手數得過來,里面有個小藥箱,裝著幾盒藥,處理傷口的居多,角落躺著瓶退燒藥,她拿起來看看,難得沒過期。
“今天趙苒的媽媽二次手術,沈野去陪她了,不一定什么時候結束,藺沉上次沒考好,梁老師的電話打到他家,最近天天被他爸關在家學習,說下次再考倒數第一打斷他的腿,今天他爸倒班,他溜不出來?!?
周燼睨她:“所以呢?”
孟夏說:“所以你別死在這,我說不清?!?
說了這么一大段話,就是為了跟他撇清關系。
周燼冷笑一聲,話里帶刺,語調硬邦邦,毫不客氣:“死不了?!?
死哪兒也不會死她眼前。
做鬼都煩。
他拿過瓶子,倒出兩粒藥,仰頭吞下去,把藥瓶丟回去。
塑料小瓶骨碌碌滾幾圈,撞到什么東西,一聲悶響。
兩人一起看過去。
瓶子撞到的是管口紅,半新不舊。
周燼走兩步,伸手一推,把手把柜子關上,關完,又拉開,把口紅拎出來,丟進一邊的垃圾桶。
從頭到腳的煩躁:“不是我的?!?
孟夏哦了一聲,是他的才奇怪。
周燼的腮繃得緊緊的,片刻后,咬牙:“我不知道哪兒來的。”
說完,不自在地吐口氣。
操,跟她說個屁。
周燼沒跟人解釋過什么,他高興就行,別人愛怎么想無所謂。
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的一張嘴嗎。
她算誰啊。
孟夏收拾好柜子,轉過身,周燼正盯著她,臉色不太好。
一個發燒的人,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孟夏想了想:“要...”
周燼突然開口:“你有過...”
他說完三個字,咬肌鼓起,又不說話了。
孟夏發現他今天格外喜怒無常,特作。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病人都是這個鬼樣子。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他不說了,重復了遍剛才沒說完的話。
“睡前量個體溫,燒得厲害拿涼毛巾降溫,那個藥一天三次,每次兩粒,要按時吃,實在不行打...120?!?
周燼嗤笑一聲:“你是不是特盼著我坐上救護車?”
這話問得簡直渾不講理,孟夏說:“沒有。”
周燼的手里攥著打火機,按來按去。
毫不在意的樣子。
孟夏四周掃了一圈,她有點強迫癥,忍不住把亂的地方收拾干凈。
收拾了一圈,她發現,周燼家真的什么都沒有,廚房里擱著最后一個泡面盒子,空了,估計他剛才是打算去便利店。
她懶得管他。
他這么結實,餓一兩頓死不了人。
周燼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柄打游戲。
她同情心泛濫,樂意收拾就收拾好了,也省得那些泛濫的同情心都流到別的地方。
他以前打十把贏九把,今天打三把輸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