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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對吧對吧!而且……該怎么說呢,這部電影其實真的對我很重要,在進入娛樂圈以前,其實我對它的喜歡只是普通的對于刺激情節的喜歡,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好震撼,怎么會有一部電影節奏這么快這么緊湊,簡直讓人喘不上氣來,但是……嗯,在進入娛樂圈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了這部電影想要表達的內涵,啊……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他人即地獄,對吧興幸,你應該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吧?因為《欲壑難填》上映是在我們出道以前嘛。”
宋凝說到一半,直接把話頭丟給了章興幸,雙眼亮晶晶的,好像真的非常期待章興幸與她的共鳴一樣。
章興幸臉一繃,宋凝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
她就知道章興幸這個草包就算成了勞什子文青女神,也不會真的去看書,這種文青最愛引用但也最容易引用錯的名句,她估計也從來沒費心去研究過吧呵呵,她很好奇她會說出什么來,不過不管說什么,估計都會讓那些把她當女神的文青們濾鏡碎一地——活該,會信章興幸這種拙劣演技的人濾鏡碎一地可不是活該嗎?
章興幸猶豫地張開了嘴,宋凝簡直能從她臉上看出她內心的尖叫——《欲壑難填》這電影講的是這個嗎?他人即地獄?但是不是魏婧在騙其他人騙得團團轉嗎?
宋凝沒有放聲大笑全靠她長期的表情管理訓練。
“嗯……我覺得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不過我覺得,人還是要有基礎的三觀。”
章興幸這句話說出來之后,宋凝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訝異。
她正要按計劃“好心”向章興幸解釋她引用的他人即地獄是什么意思,看了場好戲的秦尤慢悠悠地開口了:
“其實,小傅導倒沒有要表達這個含義的意思,魏婧確實受控于別人的目光,并因此滑落深淵,但是該怎么說呢……小傅導在寫這個劇本的時候,其實只是把她的虛榮當作一個設定在寫,他其實并不能夠體會那種被凍結于其他人眼中的痛苦,他不喜歡爭奪解釋權,因為他其實,很享受那種被人以自以為是的目光凝視的感覺,嗯,這一點其實和王導很像,他們都是那種覺得,其他人的誤讀更能成就他們所要表達含義的人,他人的凝視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種初始時就已經納入了設定的變量,所以,雖然這部電影也可以從這個角度理解,但我猜小傅導寫劇本的時候并沒有想過要表達這個立意,畢竟薩特認為人一旦只依托于其他人的評判而存在,就在象征意義上死亡了,但是小傅導是將魏婧作為一個活人去塑造的,他著重刻畫的,一直是魏婧的欲望,他認為正是這種欲望賦予了魏婧生命。”
宋凝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然后秦尤將目光落在了她臉上:“我想,你應該能理解吧?”
那一瞬間,宋凝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感覺秦尤的目光像是直接穿透了她一般,那感覺讓她幾乎控制不住要顫栗起來,她在問“你應該能理解吧?”,但宋凝知道她不是在提問她有沒有聽懂她剛剛說的那段話,而是以一種并不直白的方式揭穿了她的偽裝。
秦尤很快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如果他知道這部電影能對觀眾起到一些這樣的警示作用的話,大概也會挺開心吧。”
宋凝其實聽過很多圈內關于秦尤的傳言,他們說她身上有一種很重且銳利的非人感,她脾氣很好,但只要不是粗神經到一定份上的人,都不會沒事干去靠近她。
比起其他大明星來說,她沒有很多毛病,她不耍大牌,她不苛刻工作人員,她講話禮貌,她只對競爭對手出手,不會誤傷其他人,所以不是怕被誤傷,而是一種單純的不適感,你站在她身邊,就像自己從頭到尾被x光掃過了一般,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很難受。
這是宋凝聽說的傳言,但是她以前覺得這就是常見的對成功人士的神話,秦尤的戰績在娛樂圈太嚇人,娛樂圈這個地方很看運氣,再有實力的人都會忍不住信命,因為有些事情就是很看命,所以更凸顯得秦尤的戰績那么像一場神話,為了合理化這個神話,其他人肯定會為這個神話的締造者披上各種各樣的夸張濾鏡,好像讓她的形象離普通人更遠,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做不到這樣的事了一樣。
但是這一刻,宋凝突然覺得那些形容或許并沒有夸張。
有那么一瞬間,她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下一句又該說什么話。
好在秦尤在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收起了她的目光,她依舊看著宋凝的方向,只是稍微向下偏移了一點她的視線,她好像很習慣這么做——不直視其他人的眼睛,幾乎有種憐憫式的體貼,仔細想想的話,很冒犯人,但宋凝確實忍不住松了口氣,證明了秦尤的這種憐憫式體貼的確是有意義的。
秦尤:“我看了《劍圣》,你的表演很不錯。”
宋凝猛地睜大了眼睛:“誒?!真的嗎?!”
她猛然爆發出來的驚訝與歡喜讓旁觀的記者不禁覺得,雖然她之前表演的驚訝與歡喜已經夠靈動自然了,但和她此時此刻的表現相比,那還是差遠了,果然真正的情緒和假的情緒中間有著天壤之別,不過也正常,畢竟得到了秦尤的肯定嘛,誰不得激動一下,換他們是宋凝的話,現在不嘚瑟得跳起來就算不錯了。
于是剛剛那個乖巧甜美看著笨拙但其實進退自如的宋凝徹底消失了,她激動得紅了臉,磕磕絆絆斷斷續續地說著不成句子的字詞,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有多開心。
秦尤臉上掛著微笑,慢悠悠地說道:“是真的,我追了《劍圣》,畢竟是《妖圣》的續集,要是拍得不好,我可是會生氣的,不過質量出乎我意料得好,大家的表演也很自然,尤其是你,很多人覺得這種活潑天真的角色好演,因為‘沒什么深度’,但真演戲的人肯定知道這種角色要演得自然有多難,你做得很好,不然這部劇就不會有現在這么渾然天成了。”
宋凝激動得表情管理都快維持不住了,其實她現在應該狠狠地朝章興幸拋一個耀武揚威的眼神——怎么樣?我不光搶走了焦點,給你挖了坑,現在秦尤還親口認可我是這個角色的正確選擇,是不是氣得想打人了?
但是她現在罕見地壓根沒有這個心情,純粹的喜悅壓住了所有其他心情,包括她與生俱來的攀比與競爭欲。
這種愉快的心情一直維持到了她們走入會場中,頒完一些零零碎碎的獎項后,終于到了最佳女主角一環。
臺上的老牌女演員打開信封,然后,不出任何人意料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秦尤!”
“啊啊啊啊秦尤!”
坐在一旁的宋凝比秦尤本人反應還快地站了起來,為她歡呼吶喊,雖然她本來就打算這么做,但現在明顯有點太真情實感了,這一嗓子嚎得都快破音了,雖然沒麥克風的情況下,她怎么嚎傳到觀眾耳朵里都是比較溫和的音量,但她的經紀人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激動不已的不止宋凝,幾乎除了秦尤以外的所有演員,都先她一步站了起來,歡呼雀躍著鼓掌,搞得這不是在頒獎,而是在開演唱會一樣。
在這一片歡呼的海洋中,秦尤起身后先朝身后歡呼的人群輕輕鞠了半躬,才朝臺上走去。
這個獎項對她來說,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意料之內之物,所以她的頒獎詞只打趣般說了一些《賭徒》劇組內的趣事,權當活躍氣氛,而臺下的觀眾,哦不,演員們也很捧場地大笑了起來。
當天晚上,媒體是這么描述秦尤的——
“當章華念出秦尤的名字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明星的明星,她走上臺,臺下來參加頒獎典禮的演員們就徹底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競爭,只專心地為她歡呼著。”
第142章
金玉獎如火如荼地開獎, 秦尤毫無懸念地贏下一場多少有些欺負人的戰役時,也還有別的戰役正在進行中。
王鶴行帶來的好苗子肯定不止“小王鶴行”一個,其他好苗子同時期也在喻翡精心的設計下陸續以各種方式被推到了觀眾眼前。
雖然他們的聲勢肯定不如大小王之爭和扈茹雪那土豪作風浩大,但是也確實在精心安排下精準撞上了天白電影公司出品的各部電影, 并對它們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乍看可能不多, 但是也已經釋放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對,午夜傳媒就是跟天白電影杠上了。
吃瓜群眾也是看出來了,他們樂呵呵地捧起了自己的瓜, 想看這場戰役會如何發展,一方面來說,天白電影家大業大, 血條厚,歷史悠久,但是另一方面來說, 午夜傳媒也可以說是勝在輕資產, 他們只出藝人, 輕裝上陣, 耗得起,但天白電影就是靠電影生存的, 影響的都是實打實的收益,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又所謂大象怕螞蟻,所以吃瓜群們一致覺得, 天白電影這次可是有點的受嘍!
不過也活該吧,沒事干非要去封殺秦尤。
他們估計沒想到秦尤是個睚眥必報的, 睚眥必報也就算了,多的是睚眥必報但沒能力報的人,偏偏她是個有能力的,這不是一口咬在石頭上結果把自己牙崩掉了嗎,這能怪誰呢?
而且嘛,明明有過退一步當無事發生的機會,那時候,秦尤憑借《太空列車》的上映重回大熒幕,算是實質上突破了天白電影的封鎖,如果天白電影愿意捏起鼻子認了這件事,換上笑臉迎人,那沒準事情還有和平解決的機會,畢竟生意場上多的是曾經的敵人為了利益握手言和的戲碼,沒準他們也可以搞這樣一出呢?結果那位大小姐非要上頭,一定要和秦尤杠上,愣是把《讖言》爭奪出了天價,然后作繭自縛了吧,如果不是她非要將秦尤踩死,又何至于暴露出她對于電影的嗅覺與感知并沒有那么敏銳的事實?本來她的架勢是絕對夠唬人的,天白電影已經進入了按部就班的守成階段,國內大部分好本子——哦,也不能這么說,應該說國內大部分有過歷史成功經驗的人寫出來的好本子基本都在他們手中,所以只要復刻以往的經驗,就能維持每年爆一到兩部電影,然后其他普通盈利,偶有兩三部意外撲街的比例,成功完成總體的盈利。
顧天白有管理經驗,有對成功商業電影的認知,其實已經夠將這個繼任ceo做得很好了,因為天白電影現在本來就不是個初創公司,需要一些橫沖直撞的冒險,需要一些對能夠以小博大的劇本的探尋能力,這些素質都不是當下的天白電影所需要的,所以顧天白缺乏一點這方面的直覺本來并不是大事,而且也幾乎不會有什么幾乎暴露,她和秦尤的爭奪戰,卻偏偏將她的弱點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果說吃瓜群眾只是純吃瓜,非常樂呵,畢竟他們和雙方都沒有任何利益關系,那么有另外一群人就對此不是純吃瓜了。
這群人就是原本看好天白電影的股民,他們認為如果以秦尤為代表的午夜傳媒持之以恒地狙擊天白電影的話,那么這顯然是個不利好天白電影股價的因素,于是,隨著午夜傳媒的狙擊意向越來越明顯,成效也越來越顯著,拋售天白電影股票的人也越多,甚至出現了恐慌性拋售,天白電影的股價一時間遠低于它的實際估值,天白電影不得不拿出現金大舉回購才穩住了他們的股價。
也因此,天白電影除了顧山以外的股東一致要求立刻召開股東會議罷免當前ceo顧天白,以及另選一個合適的ceo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