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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考場大門時,由帶隊的張主任從主辦方那里領取了準考證發給他們,然后她就站在大門外,目送著林校她們三個人進去后就跟邊上的同行們聊了起來。
考場早就準備好了,總不能臨時布置,那得多亂呀,每個考場外邊都貼著準考證的起始號,對著準考證號進入考場,林校并沒有跟那兩個市里的代表一個考場,剛進了考場,身上別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場準考證,就是紙筆也是主辦方準備好了放在桌上,單身過來就好。
考試是九點才開始,考試時間為一個半小時。
十點二十分的時候,考場里的值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校也交了考卷,表情有點糾結,出來時還看了眼考場,瞧著收卷的監考老師,呼出一口氣,感覺才好受些,——她慢吞吞地走出校門口,看到張主任已經跟另外兩個代表一塊兒在討論剛才的試題,討論的特別激烈。
“林校,你感覺怎么樣?”還是張主任注意她的出來,分神問了她,“覺得好做還是難做?”
她這么一問,市里的兩個代表也跟著回過頭來看她,表情有些淡漠,與她特別的生疏,但林校不在乎,她本來就是什么八面玲瓏的人,迎向張主任的目光,表情還是有點糾結,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還好吧,感覺有點怪怪的。”
可她的樣子,叫張主任給誤會了,以為她沒考好,頓時就安慰她起來,“沒事的,做完就行,就當做來省城玩一玩,也別有什么負擔。”
林校點點頭,像是真打從心底里接受了張主任的安慰,瞧她個樣子,市里的代表也跟著露出稍許同情的眼神,只是很快地她們就將視線收了回去,嘰嘰喳喳地又對起題來,叫林校聽得頭疼,其實真想插嘴說一句她們那道自以為做對的題,其實是錯了,又覺得不好——
還是一個人待著比較好。
跟上回在市里參加競賽一個樣,下午就讓他們自行回去了,到了市里后,林校就跟所有的人分道揚鑣了,獨自一個人坐車回家,幸好還有直接能回鎮上的班車,車票市教委的張主任給她解決了,來回車費總歸是報銷的,這點待遇還是有的。
等林校回到鎮上,已經都是晚上九點多了,下車時累得跟條狗似的,走出車站,望著外面深如墨的夜空,有種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感覺,突然間猛地想要回去省城,跟何晟那個小鬼說……
說什么好呢?她的眉頭又不自覺地皺在一起,算了吧,不是同路人,就不要走同條道,難得的,她舍得花錢叫了黃包車送她回家,這么晚回學校,她真是受不了,還不如先回家睡個覺,明早再回校也不遲。
等她開了家里的門,把趙霞給驚醒了。
趙霞微微張開眼睛,看著突然回家的林校,驚訝萬分,稍坐起身,疑惑地問道,“阿校你怎么就回家來了?明天休息嗎?”
林校脫掉外面穿著的校服,整個人的力氣都被吸干了一樣,就往趙霞床里擠,兩腿擠來擠去的就把鞋子給擠掉了,“媽,我跟你睡?”
“嗯,”趙霞瞧著她好像很累的樣子,就有點擔心,本來她都睡著了,雖然有點困,還是忍住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才跑回家的?”
林校躲在她被子里,這種久違的氛圍叫她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不是,才從省城回來,我上回不是跟你說過要去參加競賽的嗎?現在回來了,累死了,也懶得這么晚回學校了,索性就回家睡一晚,明早再去。”
“啊,我都把這事給忘了,”趙霞被提醒才想起來,“那你睡吧,明早再去也不遲。”
她也沒問女兒考得怎么樣,瞧女兒累成這樣子,她就沒問,回都回來了,成績都已經擺在那里了,有沒有也不是特別重要,只要學校的成績能跟得上就行。
林校在家里睡了一夜,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好幾次都醒來,鬧得她更累,就連趙霞都讓她給弄得差點睡不著,索性最后她還是自己回了自己的彈簧床里睡,這才算是稍稍能睡得著了——
一夜都做亂夢,亂得不得了。
她坐在公交車里,腦袋里都是昨夜做的亂夢,有陸鋒的臉,有顧伯平的臉,有何晟的臉,一張張的臉,都逼得她透不過氣來,重重地壓在她心頭,跟個千斤重似的,叫她一早上的臉色都不好。
陸鋒?
她忍不住地低了頭,看看自己的肚子,曾經那個孩子在她的身上待了好長的時間,最后被她狠狠心給引產了,最后她自己也不能生了,好像真是種報應。
做這種夢,感覺跟兇兆一樣,叫她心神不寧。
而這種心神不寧,更叫她的臉色難看,整個人顯得特別的陰沉。
☆、第76章 076
這種預感,叫她早上出門都不太樂意,就在樓下不遠處的早餐店買了兩包子還有袋豆漿當早飯,就上了慢慢趕來的公交車,剛給了售票員一塊錢,轉身想找個空位坐下,誰曾想,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公交車一般都只有小貓兩三只,難得見到坐滿的時候,今天一看居然坐得滿滿的。
她也就往車里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都沒看仔細看車里都坐著什么,一手拉著橫桿,一手還拿著包子跟豆漿,剛想吃包子,車子突然一停,她也沒防備,腳下就往前沖去,一時間之間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沖——
她這個驚嚇的,沒曾想,還有人拉她一把,把她給拉住了,還把她差點掉地上的包子都給接住,待她站穩了,定睛一看,才知道拉她一把的居然是陸鋒,——她那點驚慌的臉色立即就變了,變得陰沉了。
不是應該做夢歸做夢,怎么就在公交車上碰到他了?
她趁站穩時,還往后退一個位子,戒備地與他保持一點兒距離。
“你去二中吧?”陸鋒讓出位子來,沖她靦腆地笑笑,“過來坐這里吧,沒想到還能在車上碰到你。”
“不用了,謝謝。”林校沒上前,依舊一手拉著橫桿穩住自己,一手拿著豆漿跟包子,這會兒她將雙腳撇開能站穩一點兒,“我站著就好。”
說完,她就轉過頭去了,反正就是一副不想理人的姿態。
陸鋒看看她,見她看向車外,遲疑了一會兒,才坐回去,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直盯著前面,沒再往后看。
林校松了口氣,還真的不樂意跟陸鋒見面,一看到他就容易想起來上輩子的事,反正就是糟心,除了糟心還是還糟心,這種糟心還沒處說去,她能跟別人講她上輩子走投無路引產的事——
她這么一想,就覺得腹間隱隱地泛起疼意,好像又躺在充滿了消□□水味的手術室里,被麻醉的她清醒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引產了,那種感覺,如影隨形般地跟隨著她——引得她不由得回頭,瞪著陸鋒的后腦勺。
就是他,就是他讓她一個人承受了痛苦,他依舊沒事人一樣娶了別人。
就這么一想,她的腹間更疼了,疼得她想去用手去捂著,——可站在公交車里,她沒有第三只手,只得疼著,更可怕的是她曉得那只是心理作用,其實她并不疼,只是她神經疼了。
那種疼,不止在身體上,而是在神經里頭,在她的腦袋里頭,糾纏住她不肯放手。
剎那間,她的臉色灰敗極了。
但是她站在那里,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堅持到了學校,此時的公交車還沒有前后門,先下車后上車,都是從前門一塊兒上下,她剛放開橫桿,就見到陸鋒也站了起來,沒等她去想他為什么會在這里下車,他已經下了車——她也跟著下車。
下了車,陸鋒站在原地沒動,見林校下車來,便朝她咧開靦腆的笑,指指那邊李香蘭的店鋪,“我在我表姐店里幫忙,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就跟我說,我進貨時就給你帶點過來?”
林校當作沒聽見地從他身邊走過,心里卻不像表面那么冷靜,李香蘭是他表姐,她確實上輩子都不知道這件事,要不是跟了顧伯平,估計她連李香蘭的面兒都碰不著見,沒曾想,是陸鋒的表姐。
“林校?”
陸鋒見她沒回答,就再急急地叫了一聲,試圖將她給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