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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林校兩手捂嘴,難掩欣喜。
林潔將手放在嘴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我等中午抽時間把錢都存了,你身上還有沒有零錢,要是沒有,里面抽個一張過去放身上?省得手頭拿不出錢來。”
“我還有點錢,”林校搖頭,并不想多花錢,平時也是能省就省,當然不能省的地方,她是堅決不省的,“你不用擔心我啦,我手頭沒錢了,肯定會找你要的,回去上課吧,我回教室去了。”
林潔點頭,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阿校越來越厲害了呀,”岑丹紅走了過來,雙臂環(huán)在胸前。
林潔一副與有榮蔫的樣子,“是呀是呀,這家伙現在知道要用功了,也還不錯啦。”
去省里參加競賽的一共才三個人,第一名是林校,還有兩個是得了第二名的學生,都不是她們縣里的人,是市區(qū)高中里的學生,林校根本不認識,到了市里跟他們會合時,她才發(fā)現是兩個女生,連同她一塊兒市里的代表是三個女生。
比起她一身校服的打扮,市區(qū)里的兩個學生明顯比她時髦多了,薄薄的線衫穿在里頭,外面罩了件薄薄的夾克衫,褲子都是那種褲角微喇的類型,不緊是微喇,而且褲角處并沒有合在一起,而是分開的,穿著輕巧的皮鞋,頭發(fā)都綁在腦后,夾著晶亮的發(fā)夾。
要是上輩子,林校肯定要與要比較這事,但是這輩子她確實沒有比較的心,人嘛得看能力來,她平時穿穿的衣服也有,出來時覺得還是校服輕松方便點,穿的是衛(wèi)生鞋,看上去一點兒都不起眼。
市區(qū)里的兩個學生很快地就聊在一起,她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下意識地就將林校撇在一邊,反正林校也沒打算跟人套近乎,市里的人總有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覺得她們這些從下面上來的人都是“鄉(xiāng)下人”,從人家的眼神里都能看得出來,盡管并不太明顯。
帶隊的人是市教委里派出來的人,以前那個李科長跟她不是一個級別,她瞧著心寬體胖,也沒有對林校有什么特別的叮囑,笑看著那兩個女生在一起說話——這時候的跨海大橋還沒有建起,也不知道項目有沒有在動工,反正林校是不知道的,這一路,并不客車,是搭火車過去。
林校上輩子這個年紀的時候,好多事都沒經歷過,比如坐火車就是一件,當然后來有高鐵有動車什么的速度快得了不得,坐在火車里頭,她還是挺好奇地擠了個靠窗的位子,瞧著經過的鐵軌兩邊風景,即使那兩個女生一直在說話,她也從來都沒有插話的興趣。
她們所說的什么古箏,什么鋼琴啦,她都沒學過,哪里有什么話題可談,更何況她連那些蝌蚪文都看不懂,更沒有共同話題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坐著看風景呢,路上的風景也是種享受呢。
火車是到達省里的城站火車站,位于省城最中央的地方,是本世紀初建成的火車站,是省城里建的最早的火車站,據今都有快有九十來年了,經過幾次修整,還依然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
省里的知識競賽,是全省各地的代表,比上回去市里參加的學生更多些,眼看著一張張不認識的青春的臉,林校就跟著帶隊的人后面走,坐了一下午的火車,還真是累,帶隊的人先讓她們去招待所休息——
那兩個女生住一間,而林校則跟另外一個市里的參賽代表住一間,也就是點頭互相交換了名字,相互沒有再進一步認識的欲/望,晚上大家一塊兒聚在招待所的食堂里吃飯,氣氛很熱烈。
林校吃完飯后并沒有直接回去睡覺,或者是復習,而是繞著招待所走了一圈,剛吃飽還是散散步消消食比較好,省城里比市里更好,就是馬路也要寬闊些,馬路上通過的小轎車更多,她坐在招待所的外頭的圓形花壇邊,看著天色漸漸地由暗變濃,直到路燈亮起——
“林校?”
她打了個激伶,像是被冷空氣給激了一下子。
猛然地看向聲音所在,那里站了個少年,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皮鞋,背對著路燈,臉隱藏在陰影里頭,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陰沉沉,叫林校有些意外。
她坐在原處并沒有起身,抬頭多看了他幾眼,覺得他好像拔高了一些,好像也沒有多少長時間沒見,只是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在這里?你就住在這附近嗎?”
“你為什么不回信?”他也站在原地,就站在路燈下面沒有再上前一步,“你很忙嗎?連回封信的時間都沒有?”
林校很意外能看到顧景晟,也更沒想到他會這么問,都叫她有點吃驚,下意識地回了句,“信要回的嗎?你沒說呀,我就沒回咯。”
顧景晟從路燈下走出來,坐在她身邊,“我都給過你號碼,都不打給我電話?”
這話題,好像有什么不對?
林校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側頭看向他,這會兒,才發(fā)現這雙眼睛跟她上輩子后來認識的何晟有那么一點點的相似,眼睛總是不會改變的,但是臉差得好多,一點相似的樣子都沒有——
“你是不是后來整過容了?”她沒回答,反而問他。
顧景晟一滯。
林校看著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嗯,出了次意外,臉毀了,就整容了。”
好半天,她才聽到顧景晟的回答,聲音有點沉,像是壓抑著什么。
難怪她認不出來,就算是長大了也不會改變的那么徹底,原來是臉毀了整容過的,林校這才稍稍釋懷,“原來是這樣子呀,難怪我一點都認不出你來,對了,顧丹丹呢,也在省城里嗎?”
“沒,”顧景晟看看遠處,眼里掠過一絲厭惡,還是挺固執(zhí)地問了一句,“來這里都不打電話給我?”
“我這是來考試,打電話給你做什么,你難不成還能給我答案不成?”林校下意識地回道,就跟開玩笑似地想將話題揭過,“我當時也為了自己,你又不用專門為這事來報答我,再這么做,我也會有負擔的。”
“如果我有答案,你真要?”顧景晟并不在乎她后頭那些話,直截了當地問她。
她看著他,有那么個三十來秒,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忽然間覺得嘴里都有點干,吞咽了好兩下,一看這里不像是說話的地方,趕緊就拉著他走開,離招待所有那么一點兒距離——
“你不是真有答案吧?”
她緊拉著他的手,都沒記得要放手。
顧景晟的視線掠過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沒去掙脫,“你真想要?”
“那到沒,”她回答的也很快,不過話一出口又改了初衷,“如果有,也是挺好的。”
“那是真想要?”顧景晟再一次問她。
林校狠狠地深呼吸一次,才能硬是按下想要走捷徑的念頭,“不要了,我能考得出來,要答案做什么呀,不要了。”
“哈——”顧景晟這回到是笑了,眉宇間的高傲之色稍微有點收斂,“我還以為你真想要呢,還想著是不是托點關系真給你弄一份。”
林校瞪他,“你別拿這個引我呀。”
顧景晟跟她站在一塊兒,身高比她高出許多,“我想著你肯定有機會參加這種競賽就能來參賽,還真的沒想錯,上回一等獎得了一千五百塊錢,這回是不是還想得?”
“知道歸知道,你為什么要說出來?”林校可不樂意聽這種話,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叫人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不樂意,“話說的太直白可就不好了,小顧呀,你說話這么直,可很難叫人歡喜。”
“我叫何晟,”顧景晟沒理會她話的調侃之意,反正都不是本身看上去的年紀,都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別叫小顧。”
“行行,”林校從善如流,“何晟就何晟嘛,名字也蠻好聽。”
“我到是沒有答案,有點復習資料是有的,”何晟掏出疊在一起的紙張遞給她,“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