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寒羽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校并沒有再騎自行車,她是走過去的,等到了林蓮樓下,就聽到平日時講話細聲細氣的林蓮飚高了聲音,她站在樓下也能將林蓮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小小囡這么一點都不曉得,哪里好讓你爸媽離婚的,離了婚,你媽帶兩個女兒,兩女兒都要讀書,這壓力有多重?一點都不懂事,你爸媽離婚也不跟我們講一句,就讓他們就這么離婚了?你曉得不曉得你爸回家就難過了,你阿婆問他,他是一句話都講不出來的,多少傷心的……”
林長富能傷心?
除非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
又或者他認知到趙霞以后賺的錢都與他無關了才傷心。
有那么一個任勞任怨的人,多年來不管貧困成什么樣子,不管他在外邊的名頭多難聽,都是跟著他,鈔票是一分都少不了他用,以后再沒有這樣的人讓他白白掙便宜,他肯定是要傷心的!
☆、第058章
林校站在樓下,一直站在樓下,并沒上去,耳里就聽得林蓮的聲音,或軟和或者硬茬茬的聲音,無非是叫她姐林潔勸她媽趙霞別鬧脾氣,回老家去把林長富叫回去,這把年紀了還搞什么離婚,簡直就是件丟人現眼的事。
所以,她沒上去,就站在下面,靜靜地聽著她們在說,不光林蓮在說,林娟也少不了,林蓮說一句,她跟著搭一句,兩個人配合得極好,這時候的林蓮兩姐妹從生活條件上來講還算是林娟好一點,可這兩姐妹一貫是林蓮處于命令的位置,林娟嘛就是聽從。
等到她聽到腳步聲,聽那個腳步聲是往下的感覺,她連忙跑出來,躲在一邊,遠遠地看著那個路口,看到林蓮跟林娟兩姐妹送她姐林潔出來,還不時地說些什么,因為怕被發現躲得還挺遠,也就聽不到她們再跟她姐講了什么話,她還稍稍有點遺憾。
兩姐妹并沒有送得遠,只送出了路口,就讓林潔一個人回家了。
將這些情形全看在眼里的林校連忙地跑了上去,沖著沒有什么精神的林潔叫了一聲,“姐,她們沒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吧?”
“她們能做什么?”林潔拉著她的手臂,用的力有點重都沒有發現,“她們不就是看著她們家兄弟離婚了,一個人裝病似地躲在家里,怕擔這么個大負擔才來找我,不然,她們平時能想得起我們來?”
林校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真煩。”
“是呀,真煩呢,”林潔卻是一掃剛才郁結的心情,變得開朗起來,還沖林校提議,“我們去那家店吃刀削面怎么樣?叫老板多放點牛肉?”
林潔的高興,卻叫林校有些忐忑不安,“姐,你不會是答應了吧?”
“答應什么呀?”林潔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林校咬著嘴唇,沒敢說出那個猜測。
到是林潔看著她個可憐樣兒,“噗”的一聲笑,手指跟往常一樣點向她光潔的額頭,“想什么呢,我是那么不靠譜的人嗎?這種事怎么能答應呢?而且這是他跟媽的事,我們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呢,哪里管得了大人的事,你說是吧?”
林校聽在耳里,甜在心里,一顆懸起的心總算是放下,拉著她姐的手,“我多怕你扛不住她們兩個人的聯合雙打,真同意了她們的話,再把那個人弄回我們家里。”
“也別那個人那個人的,總歸是我們爸,”林潔比她看得要開點,見她面上露出幾分抗拒的神色,不由得勸道,“我又不是勸他要怎么樣怎么樣對他,對別人來說,他總歸是我們爸,你叫他,他不理你,那是他的事,你不叫他,就成了你不對了,別人的話有多毒,你知道的。”
林校是知道,不得不承認她姐說的有道理,還是心里頭覺得有些憋屈,上輩子她到是想給她姐點錢,她姐全都給她寄回來了,也不知道最后的一筆錢,她姐有沒有看在她不在人世的份上而把錢收下。
“哪里有這種道理?”林校反正還有點別扭,心里頭就想著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就算在路上見到了她也不打算同他打招呼,“我反正不舒坦。”
“我也不舒坦,哪里能舒坦得了?”林潔吐露心聲,“光想著他以后還要我們養老,我就巴不得世上沒有這個人才好,他沒養過我們,反過來到要我們以后必須得養他。”
林校也是這點不舒服,“我真不想在這里待了。”
“那我們就得好好讀書,考到外邊去,再在外邊發展,這鬼地方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回來,把媽接走,他嘛,就每個月給他點生活費就得了,”林潔講得很簡潔,眼里透露著對未來的期望,“如果他不滿足的話,那我們也沒有辦法。”
林校記得后來像他們家這種漁業戶口的村民,縣政府好像特地出臺了政策可以允許他們一次性買保險,買斷十五年齡,到那時候,也不用每個月都記著給錢,大不了一次性給他買社保,不就得了。
刀削面館位于鎮上最繁華的街道,這面館開得也有些年頭了,鎮上愛吃刀削面的人都知道這面館的刀削面最為勁道,特別是牛肉,往面里一拌,更好吃,后來還被人舉報了,說放罌/粟子了,被那么一舉報后,那家店就慢慢地門庭冷落了,再加上小鎮發展得極快,普通的刀削面這種吃食已經算是老派了,年輕人更愛新潮一點兒地方。
還是記憶里的味道,或者說更鮮活一點兒。
林校吃著面,拌著鮮艷的辣醬,吃得鼻子呼呼,也不怎么顧忌形象,辣在嘴里,最最上味,寫得她滿頭大汗,連忙又抽了兩張紙巾往額頭一抹。
“給你點?”林潔的碗里還有大半碗,一瞧林校的碗都快空了,將面條夾到林校碗里,“我吃不下,這碗太大了,你不吃可就是浪費了。”
大碗一碗是一碗,特別的滿,胃口稍微小點的人恐怕還吃不了一碗。
林校這才痛痛快快地將自己的碗靠近她姐林潔的碗,看著她姐把面夾大半兒都夾到她碗里,“夠了,夠了,姐,我也不是那么能吃的,這些就行了,你再給我,我可要撐死了。”
林潔這才作罷,她平時胃口沒這么少,還是受了點影響,“不是叫你別來嘛,怎么又來了,還知道到大姑家里找我?”
“我哪里坐得住?”林校沖她姐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要不是丹紅姐,我都不知道你跟她們兩個走了,真煩人,她們到是來得快,剛才怎么都不叫你吃飯,還讓你出來了?”
就這副小心眼的樣子,惹得林潔直笑,“你以為我稀罕留在那里吃飯呢,再聽她們的話,我是半點胃口都沒有,干什么要為難自己的胃?還不如走出來,跟她們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傻了好多。”
“大姑煮的東西好難吃,”林校一臉嫌棄樣兒,“還不如不在那里吃。”
吃過飯,兩姐妹就騎著自行車回學校了,一路上都是由林校騎,林潔坐在后頭,力氣嘛是林校大點,所以她當出力的那一個。
“她們到是想知道我們現在住在哪里,”林潔提起這個事來,還有點小得意,這才像是十幾歲的少女,聲音如銀鈴般一樣被風從林校的身后帶過來,帶到林校的耳邊,“我說她媽剛搬了家,我們兩個人一直在學校,還沒有回過家,根本不知道媽搬去了哪里。”
“她們相信了?”林校肯定是不相信的。
林潔滿在不乎,“管她們相不相信,反正我就那么說,咬死了就那么說,想讓我帶她們到我們家去,想都不要想,沒有那便宜的事,她們上門了,他肯定就要跟來了,還有我們清靜日子過嗎?都離婚了,哪里還能讓他上門?他不是不要我們嘛。”
林校點點頭,使勁地點點頭。
“明天就是星期五,你出校門時,可得注意下有沒有她們在,萬一叫她們跟上我們就不好了,”林潔叮囑她,“這個星期我們得補課,我回不了家,你回家后替媽把衣服洗洗,讓她早點睡,也給媽煮點飯吃吃,好不好?”
林校還是點頭,“嗯,我知道的。”
“媽很辛苦的,知道嗎?”林潔拍拍她的手,“我回教室去了,你也回去吧。”
林校把自行車鎖好,站在原地看著她姐遠走,心里五味雜陳,她也說不清到底是哪種味道更重點,反正那些味兒都勢均力敵,叫她不好分辨自己的情緒,“媽很辛苦,沒錯,可……”
她的聲音消失在自己的嘴邊,沒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