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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麗一報完名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找她,“晚上我們去賣手鏈怎么樣?”
“陳麗也是這么說的,”林校覺得這個是好主意,早上跟陳麗一塊兒到學校,沒想到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用空閑的時間做手鏈,她自己也一樣,除了做作業的時間之外,其余的時間全用來做手鏈,“我這邊有五十來條,陳麗差不多有三十幾條,你呢?”
張明麗大概也有三十來條,三個人一湊起來就有一百二十條左右——
但依張明麗的意思,得漲價,兩塊五一條賣給同學還行,賣街上去那可太便宜了,索性漲個價,就漲到四塊五一條,三個人湊一起,就覺得這個主意還行,必然得漲價,十四夜耶,幾乎全鎮的人都到街上看燈,再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時間點了。
剛吃過飯,林校就興奮地出門了。
這會兒,天還沒黑。
陳麗也已經準備好了。
兩個人先出門,說好了在百樂宮那邊等張明麗。
她們到的時候,張明麗已經到了,三個人跟即將上前線的戰士一樣斗志高昂,眼里亮晶晶,好像下一秒她們就要打拼成億萬富翁似的。
☆、第027章 (入v公告)
小鎮的十四夜,街頭被出來看燈的人們擠了個水泄不通,僅余下最中間的一條道兒容一隊人通過,那是舞龍隊的專屬之路,街兩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魚燈籠,鎮上并沒有什么特別出彩的重工業,小鎮以漁業為主,自然少不了魚燈。
然而十四夜最最叫人歡喜的是煙花。
漁港中路的公園,填海而建,隔著漁港,對面就是原來鄉政府所在的島,這邊先放煙花,稍后對面呼應,兩下里的煙花映得整個漁港都亮了起來,海面沉寂著,倒映著天上的煙花,璀璨的往天上飛升,飛到最高處綻放,迅速地散落下來,趨于平靜。
在這樣的夜晚,林校跟兩個同學擠在一塊兒在最熱鬧的地段賣手鏈,邊上還停著一輛賣切糕的三輪車,當時的林校還不知道這東西就叫切糕,還是上輩子看到新聞才曉得這東西就叫切糕,只曉得挺貴,四塊錢一兩,據說不好吃,看著好吃。
幾個人賣的很賣力,結果跟她們想象的不太一樣,以為能一下子全賣完的她們最終還是還是不可避免地帶著將近一半多的手鏈悻悻然地回家了,也沒有跟她們之前定的價錢一樣是四塊五一條,最高一條賣的是三塊五毛,便宜的還賣過兩塊錢——
跟在學校里不一樣,都是同學自己作主買的,而十四夜出來的同齡人都是跟父母一塊兒出來看煙花,盡管林校想把住最終的價格,也架不住張明麗跟陳麗與精打細算媽媽們的對峙——
呃,她們面皮還是比較薄的,還是不可避免地降了價,盡管是一臉懊惱,還是架不住嘴利的媽媽們,又把看煙花的機會給弄沒了,免不了有些垂頭喪氣。
“還是學校好賣些,”陳麗跟個大人似的嘆口氣,跟林校一起收拾東西,“我真是說不過那些人,嘴巴一張的我就擋不住,忍不住就給降了價……”
張明麗也差不多,平時在同學里也沒覺得哪個同學能比她厲害,這一上街賣東西才發現自己真是嫩頭得很,被人三兩句就給繞了進去,迫不及待地就給少了錢,她兩手捂著臉,一臉的羞愧樣,聽到陳麗說的話,她還忍不住點點頭。
林校雖然有些失望,也沒有怪她們,那沒必要,她們只是普通的初中生而已,并沒有像她一樣還能重生回來,即使她重生,除了記憶力為金手指之外,并沒有任何東西叫她有高于她們的優越感,骨子里她還是那個自卑的林校。
“沒事呢,四十來條已經不錯了,”林校難得還能安慰人,并沒有撇下人就走,稍稍在心里一算,大概能估算出今晚的收入,直接將她們兩個交到她手里的錢分成了三份,并把其中兩份給張明麗和陳麗,“喏,我把成本都算走了,差不多一人有三十五塊錢,我們分了嘛,這些手鏈,也許還能賣得出去也說不定,就算是賣不出去也沒什么,要不我們放著當紀念?”
張明麗看看錢,又看看陳麗,眼底的欣喜是那么的明顯,誰都不會嫌錢多,“三十五塊耶,我自己掙的耶!”
陳麗跟她的反應差不多,手里拿著錢,緊緊地攥著,生怕手一松,錢全掉了,看到邊上走過賣糖葫蘆的小販,連忙叫住人,買了三串由山楂串成的糖葫蘆,“喏,我請你們吃糖葫蘆?!?
林校跟張明麗也不客氣,直接拿過就啃咬了起來,酸酸甜甜的,就跟她們今晚的心情一樣,跟預期要“大殺四方”的目標是有些落差,掙到的錢還是挺叫她們開心,剛好舞龍隊從人群中走過來,她拉著兩個人就往龍腹部下鉆,繞著舞龍人走,據說這么鉆一鉆長龍,一整年的運氣都會變好。
她也想一整年都好呢,畢竟是要中考了呀,這學期最重要的事就是中考——誠如她上輩子那樣子,目空一切的以為自己能考入最好的學校,最后連那所學校的邊兒都沒摸著,擺正心態才是最重要。
林潔不在家,到學校報到了,父母做魚生意去了,家里只有林校一個人,在年十四的夜里,她一個人聽著外面不絕于耳的煙花爆竹聲,沉沉地進入夢鄉。
新學期的開始,她就給自己定了目標,偉大而堅定的目標,考入縣一中。
目標是偉大而堅定的沒錯,可一看老師發下來的模擬卷,她還真是發愁,試卷都是各種知識點的綜合,她是記憶力好沒錯,記憶力好那是一回事,題目會不會做還是得考驗她的知識面,不僅是光記著還得要融會貫通。
所以,她很努力。
甚至手鏈她都不管了,任由張明麗跟陳麗去弄,完全不打算參與,賣手鏈不過是個過程,她掙了一點兒小錢就收手,沒能像給顧景晟做作業一樣好掙錢,著實叫她非常遺憾——
上學期末時,她們初三要補課,沒見過顧丹丹到學校來,顧景晟嘛,是初一,本來就不需要補課,也沒有見過——
還真是件叫人覺得奇怪的事。
她也就這么一想,就是覺得不能掙那么簡單的錢而可惜,并沒有太往心里去,在乎的只是錢,并不是人。
開學第二個星期,班上來了個轉學生洪婷婷,南莊中學的初二學生,念過初三,沒考上想考的初中,就被父母送到她叔叔家來重念初三,這會兒還有種奇怪的政策,復讀生不管中考成績考得再好,也不能再報縣一中,洪婷婷父母希望她能考入縣三中。
縣三中是面向城鎮招生為主,比起縣二中來說分數線要攔得高一點兒,但高考的成績一向不如縣二中,所以才叫三中,不然它就叫二中了。
林校開始還沒把這事兒放心上,等到洪婷婷在班主任老師的帶領下走入教室時,她才恍然想起來是有這么一回事,洪婷婷跟她還有張明麗處得特別好,人比她跟張明麗要稍矮一點兒,還豐腴一點——
張明麗跟她都跟干扁四季豆似的,洪婷婷可不一樣,胸前挺得厲害,寬松的校服都能隱隱地瞧出她的輪廓來,皮膚比她們這些長在鎮上天天吹海風的人不一樣,她特別的白,不是那種能看到皮膚下毛細血管般的白,而是如瓷娃娃般的白,可能是縣里過來的緣故,也許是家庭條件也不錯,她的衣服比她們班上的女同學都要漂亮些。
洪婷婷性子好,很受人歡迎。
早戀這回事,林校是經歷過,如今早就沒了早戀的心境兒,就是跟當初暗戀的男生碰到面,都是能心如止水般——真叫她這把年紀了還對著個初中小男起暗戀的心思才是件最最奇怪的事吧。
張明麗非常不喜歡洪婷婷,少女的心思嘛,總是藏不住,每次看到洪婷婷過來,嘴角總是不能控制地往下撇,非要拉著林校走開,“你看看她每天笑得那個樣,真煩人,長得又沒有小金漂亮,好煩人?!?
“她笑歸她笑,你煩什么呀?”林校試圖將小事化無。
“我看了就煩?!睆埫鼷惡⒆託獾囟迥_,往邊上一看,見沒有人,才挨在林校耳邊說,“你沒看見她課間都坐在王抗抗的腿上了,我們在讀書耶,怎么能那樣?”
洪婷婷跟王抗抗要好,好像特別的要好,王抗抗坐著,洪婷婷愛嬌地坐他的腿到不是頭一回,林校就看見過好幾次,——比起她只敢寫寫酸得不行的情書,洪婷婷比她段數要高明多了。
講真話,林校以前還很羨慕洪婷婷這樣子。
如今,她敬謝不敏。
“你是不是也想坐人家的腿?”她朝張明麗裝相地吐吐舌/頭,作個鬼臉。
“什么嘛——”張明麗一下子臉就紅了,沒跟她對視,反而是低下頭,沒有什么底氣地回了一句,“你胡說什么呢!”
“我胡說,我胡說行了吧?”林校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