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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臥房里都是煙味,黑漆嘛唔。林林走到窗邊,直接拉開那層厚厚的窗簾,外頭強烈的陽光就這么毫無預兆,明目張膽地照射進來。
床上睡著的人不能適應,緊緊閉著眼,眉頭也是皺得極深。伸手擋著點刺眼的光線,拗起脖子,十分不耐煩道:“干什么?!發什么神經病?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林林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看著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林赫,冷笑。
☆、第34章 城南一日游
路晨星其實本身并沒有什么信仰,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無非就是自己貪生怕死。這是路晨星對她自己的定論。初次進普蘭寺這樣的清修地,心底里還有些虛。
嘉藍熱情邀請她來城南玩,本來她也是在去與不去中搖擺,胡烈知道了,直接開車把她送城南老房,說晚點來接,走前還把自己皮夾塞她兜里,表示,禮尚往來,該花就花。
路晨星摸進外套兜里,覺得那皮夾實在燙手。
這會站在普蘭寺院內,四處都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檀香,聞著很舒服。
路晨星從很多方面來講她都是自卑的,她覺得自己不干凈,所以被嘉藍拉進普蘭寺的后院時,她不敢亂走動,只站在一棵粗壯無比的大樹下,可具體這是什么樹,她也不清楚,只覺得,用古木參天這樣的詞來形容真的一點都不過分。樹皮棕黑粗糙,像一個耄耋老者盤虬的經脈,這樣冷的天氣,摸上去竟然也不覺得多涼,甚至能捂出一絲溫熱。
路晨星貼近樹根,生出被庇護之感,坦然安寧。
“這是青檀樹又稱無憂樹,已經大幾百年了。”嘉藍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回頭看,嘉藍手里提著兩把笤帚對她晃了晃。“別白來,一起吧。”
路晨星扭著脖子,看著嘉藍,不自主地笑了。
后院的落葉并不算多,院子也不大,清掃完也不過幾分鐘。
完事后,兩個人坐在了石階上,看著后院有些蕭條的景象,一時都沒有說話的意愿。
過了不知多久,只知道,這次先開口的,竟然是路晨星。
“嘉藍。”
“嗯?”嘉藍側過臉。
“嘉藍你經常來這里?”
“沒啊,”嘉藍笑笑,“我大學畢業之前住在這。”
路晨星有點驚訝,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她直覺再問,就很不禮貌了。
嘉藍卻很坦然,“我是棄嬰,被寺里的普善師太收養的。”
“抱歉。”
“這有什么可抱歉的,又不是你的錯。”嘉藍說,“再說,其實我現在,過的也很好,每個人遭遇的事,都是定數,就像,他們不棄我,我未必能過的比現在更好。”
路晨星看著嘉藍,有一些出神。
嘉藍,真的和她不是一種人。那種由相由心的干凈,她可能一輩子都是到不了嘉藍的境界。而她的那些不干凈,都是難以啟齒的,無從訴說的。
那些往來于寺里的,多是求子,求安,求富的。而她,是求不得的。
“晨星,你心里有事吧。你有事,要是不方便說,可以跟菩薩說。”
路晨星想想,問:“菩薩會愿意聽嗎?”
“唔,其實我雖然在寺里長大,也不大信這些,不過我以前跟普善師太撒謊后都會跟菩薩坦白,我覺得吧,其實這就是求個心安。”
路晨星突然腦海里顯現出一個小不點的孩對著菩薩跪著,擠眉弄眼的樣子。
笑出了聲。
嘉藍也想起自己小時候做錯事被罰跪時的“凄慘”情景,接著路晨星的笑聲,笑了出來。
城南的馬臺路是一條極其熱鬧繁華的小吃街。
嘉藍是個吃貨,整條街那么長,哪家口味更好,哪家老板更大方,哪家的特色菜最受歡迎,了如指掌。
路晨星滿手的吃食,付賬時想起胡烈給她的皮夾,搶著給錢,付了賬還要記著給了多少錢,倒不是小氣,而是要記著回去要還多少回去。
林赫坐在小樓酒家的二層靠窗的一間包廂里跟合作商談生意,談談笑笑,拿起桌上的一杯濃茶,眼神隨意飄到窗外。
馬臺路整條街都是各種街頭小吃,燒烤油炸起的煙霧,團團簇簇的,紅的黃的綠的小燈牌,硬生生把這條路照出了老上海的年代。
忽然——
林赫手中一緊,呼吸一窒,連帶著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坐在對面的人叫了他兩聲沒得回應,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沒發現什么特別的,再回頭時,已經只看得到桌上那杯潑出茶水的杯子,茶葉都濺在桌面上,人卻不知去向。
林赫心跳的極快,周圍再吵鬧的聲音都不能入他的耳,滿眼的人,他的動作稱得上是橫沖直撞,引起幾番騷動。
“怎么回事?”
“你這人有病啊?”
……
沒有,沒有!怎么會沒有?!林赫一直尋到了街尾,都再沒有看到他要找的人,連人影都沒有。
林赫躬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腦子里一片空白,又窩出一股火。
媽的!林赫暗罵,寒涼的空氣吸入肺里,冷靜下來后,反倒越發有了決心。
既然知道人在s市,就已經比大海撈針強多了,一定玩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