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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喬雪悠然地拿起手中的西式瓷杯,送到嘴邊,還沒喝,輕飄飄地問了一句:“所以何太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孫玫淡淡地笑,伸手將桌上的一個禮盒推近了鄧喬雪。“胡太這話說的太嚴(yán)重了,是我有求于您,怎么樣,還是看您能不能給個面子了。”
早上胡烈來了電話,說下午要來,所以路晨星沒有去書屋,而是在景園別墅里打掃衛(wèi)生。
書桌上的煙灰缸里的煙灰和煙蒂厚厚一層。路晨星倒掉煙灰,擦著書桌,筆記本電腦上一疊協(xié)議壓在上面。路晨星無意掃見上面的字——離婚協(xié)議書。協(xié)議人姓名,胡烈。協(xié)議人姓名,鄧喬雪。
路晨星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里活動,竟然將離婚協(xié)議書收到了抽屜里。如同做賊,掩飾的卻是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罪狀”。
做完這件事,路晨星一手提著垃圾袋,一手拿著抹布,走出書房,關(guān)上房門。
“阿姨,書房打掃過了,不用再打掃了。”
“啊?哦哦,好的。”阿姨應(yīng)著聲,伴隨著刮魚鱗的滋滋聲。
路晨星站在樓梯口,閉了閉眼,輕呼一口氣。
晚上七點(diǎn)多一點(diǎn),胡烈就來了,抱著一個大的紙箱進(jìn)門。
路晨星迎上去要接,卻被胡烈避開了。
“太重,把拖鞋給我放好。”胡烈說。路晨星聽話地彎下身從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到他的腳前。
胡烈換了鞋走進(jìn)來,將紙箱拋放到了桌上,發(fā)出“嘭”一聲。路晨星才問道:“這么重。”
胡烈右手扯開了領(lǐng)帶,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對路晨星說:“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路晨星不明所以,指著自己:“給我的?”
“拆開看看。”
路晨星哦了一聲,找了一個剪刀劃開封口的透明膠帶,紙箱打開的那一刻,路晨星臉上是驚喜的,即便是稍縱即逝,胡烈看在眼里,也覺得,還行,這錢還挺值。
那滿滿一箱嶄新的書,從《羅馬帝國衰亡史》到《笑話大全》,各種系列的書籍,種類繁多,足夠她打發(fā)她不能去書屋的無聊時間,這也的確是她至今為止,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謝謝。”路晨星難得的由衷之言,甚至靦腆地對胡烈笑了笑。
胡烈看似面無表情地繞過了她脫下了風(fēng)衣。晾到了椅背上,拉開椅子坐下。
“我去給你盛飯。”路晨星說。
胡烈轉(zhuǎn)過脖子看著路晨星輕快的步子,似笑非笑的又轉(zhuǎn)回到桌前。
胡烈在書房待了快三個小時了,路晨星頭一次使用咖啡機(jī),說明書看了半個小時,研究如何研磨,花去了半個小時,失敗兩次后,終于在第三次成功研磨出一杯特濃黑咖啡。加糖加奶,準(zhǔn)備送到書房里。
就在路晨星的手即將觸及到門把手時,聽到了門內(nèi)的胡烈不高不低的聲音。
“林赫上個月回來就是個預(yù)警,東林他基本是要接手了,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哼,先看著吧。”
路晨星腦子里短暫性空白,整個世界都像是靜止的。
上個月,林赫。
她所捕捉到的字眼,僅僅是這兩個詞。等她再回過神時,手腳都是冰涼的,胡烈已經(jīng)打開了房門,站在了她的面前,左眼微動。路晨星警鈴大作,腳步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一寸。手里的咖啡也潑出了一點(diǎn),有些灑到了地板上,有些濺到了她的虎口處。燙得她手一個哆嗦,胡烈眼疾手快托住了杯底,又將她硬生生拖進(jìn)了書房。
等胡烈放好咖啡杯轉(zhuǎn)過身時,路晨星已經(jīng)退得撞到了門板上。
胡烈逼近她幾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路晨星想過要躲開,身體卻一動不動。
“聽到了?”胡烈問成了肯定句。
路晨星下巴被捏的生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胡烈貼得更近了,幾乎是把她夾在了自己的身體和門板之間。路晨星的手壓在了他的胸口,隔著襯衫能清楚的感受到胡烈穩(wěn)健的心跳和賁起的肌肉。胡烈低著頭審視著她,慢慢用捏著她下巴的右手拇指摩挲著她的唇邊。
“你說的對不起,是為哪個?”
這個問題,實難回答。路晨星臉色難看,內(nèi)心糾結(jié)成亂麻。
“嗯?怎么不說話?”胡烈慢悠悠地再次追問。
“我不該聽你打電話。”路晨星回憶起上次她的不言不語造成的后果,惶恐不安。
“哦,就這個?你要跟我說的,就只是這個?”胡烈的冷意直戳她最深層不愿觸及的那個角落。
“你要我說什么呢?”路晨星喃喃的如同自言自語。“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的過去,悲大過喜。浸透著骯臟,所以連同那么一丁點(diǎn)的喜,我都不想回望。我不想提及過去,任何人,任何事,胡烈,你能不能不逼我。”
胡烈的手轉(zhuǎn)而捧起路晨星的臉,因為用了力,所以她的半邊臉是扭曲的。
而胡烈則低下頭,讓自己的額頭和她的相碰,呼吸間交換著彼此呼出的氣息,四目相對,路晨星眼里是一種懦弱卻坦然的抗拒,而胡烈眼里,是路晨星看不懂的復(fù)雜,兩個人維持著這樣古怪的姿勢。
良久,胡烈閉上了眼,嘲笑道:“這是你說過最讓我認(rèn)同的話了,過去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別提。”路晨星感覺到胡烈身體的重量,盡力支撐。
“所以,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
路晨星深呼一口氣,鄭重點(diǎn)了頭。
“變聰明了。”胡烈輕笑,“咖啡哪來的?”
路晨星視線轉(zhuǎn)到胡烈新出的青色胡渣上,“我第一次磨咖啡,不知道怎么樣。”
胡烈拉開兩個人的距離,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說:“還行。”
路晨星看了一眼胡烈的背影,離開了書房。關(guān)上門前,看到胡烈端起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