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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烈把路晨星抱到床上,開了空調,再等到她睡得迷迷糊糊后,胡烈才起身離開了臥房,也帶走了那一地的碎照片。
最近胡烈的煙抽的很快很多,有時候一天兩包,熏的他自己嗓子都疼,但是不抽他又壓不住那陣煩躁。
只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整個書房里已經煙味濃重,胡烈坐在煙霧繚繞的書房的辦公椅上,手撐著額頭,臂關節抵在椅子扶手上,說是閉目養神,卻眉頭緊鎖。
路晨星昏昏沉沉睡了會,半夢半醒中,感覺自己一直在往下墜,往下墜,她看不到那黑漆漆的洞窟里到底有什么,可是她害怕,掙扎毫無用處。
倏地睜開眼,大口喘息,恍然發現,剛剛的一切只是夢。
房間里溫度適宜,自己身上還是透濕。路晨星感覺自己虛脫一般無力,坐在床上緩了緩,撐著身體下床去洗澡。
可是胡烈去哪了?
路晨星匆忙洗了出來,開了門,屋外已經是黃昏了。阿姨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舒了口氣問她晚上想吃什么。路晨星說隨意,然后追問:“先生去哪了?”
阿姨對著樓上右側指了指。路晨星看過去,書房門并沒有關緊,門縫里透出一條光亮。
路晨星腳底發虛,慢慢走到書房門口,把門推開一點,發現胡烈正坐在椅子上歪著身體睡著。她輕手輕腳走進去,房內的煙味實在是嗆人的很,空調溫度十八度,冷的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用手揮了揮鼻子前的氣味,路晨星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又轉身拿了遙控器站在空調下面調溫度。
而胡烈,早就在她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醒了。這會睜著眼看著路晨星穿著白色睡裙,披散著半干的長發,背對著他,樣子,宜家宜室。
家?胡烈眉頭皺得更深了,卻又很快舒展。
等到路晨星調節好一個適宜的溫度,放好遙控器時,才發現,胡烈的目光正凝在她的身上,清清冷冷的。
“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路晨星小心翼翼地問。
拘束,謹慎。這就是路晨星慣常面對他時的模樣。她怕他,所以他就越想把她往死里整。
變態?他就是個變態,這就是孟霖時常掛在嘴邊罵他的話。
胡烈招手,路晨星挪動了幾步靠近了些,被他長臂一伸,扯到他的腿上坐下,四目相對。
路晨星可以清楚看到胡烈眼球上的紅色血絲,交織出他近期的疲憊狀態。
“要不要回房睡?”路晨星坐在他腿上,他身上的煙味更重,夾雜著汗味,實在不好聞,但是她知道自己沒有抵觸。
胡烈審視了一番她的神色,真實的,淡淡的,擔心。或許是為她自己,又或許留有那么點余地,是給他的?
胡烈雙臂收緊,將臉埋進了路晨星的胸口。綿軟的乳/肉,沐浴露的檸檬香,此刻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他的心底無比安寧。
路晨星兩手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視線下垂,那銀灰色鐵皮垃圾桶里,赫然有一層厚厚的灰燼。
路晨星眼皮微閃,心跳慢了半拍,摟住自己的雙臂收了收,以至于她都只能向后仰去,挺著胸讓他埋得更深。
“什么事,都有我。”
路晨星對于胡烈的話,從來沒有質疑。
“嗯。”
而同樣住在景園里,秦菲則顯得輕松愉快許多。
秦是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下,逐漸好轉,何進利公司股票一路飄紅,而報紙上胡烈競拍下來的那塊地皮也如她所愿的停了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依照她的計劃沒有差池,還能有比這更讓人痛快的嗎?秦菲自得地笑了,心情甚好,只要自己的肚皮再爭點氣……
“太太,先生來了。”小保姆站在門口說。
秦菲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皮,對的,太太,何太太這個位置,遲早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何進利近幾日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對著秦菲更是多了幾層笑意,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會得意忘形。
胡烈能白手起家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沒手段沒城府說出去鬼都不信。外頭傳說他是靠的有權有勢的丈人,就他所知,鄧逢高可算不上什么勞苦功高。這樣的人,會就這么被人捏圓搓扁?何進利捉摸不透。
“……老何?老何!”
何進利回過神,“怎么了?”
秦菲嬌嗔道:“想什么呢,喏,張嘴。”
何進利張口咬下秦菲捏在手指上送到他嘴邊的小半塊橙子肉。
“你剛才想什么呢?這么入神,叫你幾聲都不答應。”
秦菲眼神里透著狡黠,“這是在外面又有了個勾人的小妖精了?”
何進利呵呵著捏了捏秦菲的鼻尖,“就你會吃醋。哪還能有比你道行還深的小妖精?”
秦菲被何進利撓了腰,笑得咯咯。
秦是從房間里出來,冷漠地走過來坐到沙發上看電視,也端走了那一盤切好的橙子。
兩個人略顯尷尬地松開了手坐正。
何進利干咳了兩聲,拿起一旁的報紙擋住了視線。
秦菲往秦是那邊移了點位置,帶著點討好地問:“阿是,今天天氣這么好,姐姐帶你去外面逛逛?”
秦是自從那件事后整個人都是低沉消極的,全然沒有以前的一點張狂性子。
如果說以前的秦是成天惹是生非讓秦菲著急上火,那么現在沉默寡言的秦是,才是真正的讓她痛徹心扉。
秦菲轉過頭對著何進利說道:“胡氏還有多久才會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