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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云清又是淡淡一笑:“你怎么會這么平靜呢?……”
蕭玉朵一頓,沒有回答。
“你就不擔心他在京城會被構陷治罪,他現在就想籠中的鳥兒,翅膀被折斷——你在這里有什么用?”鄭云清溫和的眼眸充滿了疑惑與問詢,等著蕭玉朵真正的回答。
面對鄭云清,蕭玉朵也不打算遮掩,便道:“因為那個不是他,我之所以不動,不是不關心,而是在等。”
“等什么?——他在這里?”鄭云清何等聰明,從蕭玉朵的話里得出了一個判斷,“我也應該想得到,他不放心你的。現在大梁的形勢我順便了解了一下,劉旭通過新帝剛下發了詔書,削減江南王番地,將他的番地削減至兩個府。江南王上了萬言書,表示拒絕——換句話說,江南王與他的叔叔公開撕破臉了,劉旭調動軍隊要開始討逆了,等到收拾完江南王,平陽王這個與江南王交好的王爺,只怕也免不了被陷害……”
“你以為我們是傻子,等著他來殺頭么?”蕭玉朵聽到僅僅幾個月,大梁已經是另一番天地了,心里頓時就火了,心里暗罵劉旭,“他在這里探聽敵情,有多危險艱苦從來不說一句,現在瓦剌多爾鐸與多爾丹也是拔刀相向,若多爾鐸勝利,瓦剌與韃靼聯合進攻大梁的話,大梁根本阻擋不住鐵蹄,萬里河山會盡受踐踏!所以我知道王爺他是想要阻擋這些,然后再回身大梁——磨刀不誤砍柴工。”
☆、第332章 憑什么相信你?
“他現在哪里?我要見他。”鄭云清輕輕收起蕭玉朵的長劍,然后準確地插|進了兵器架。
蕭玉朵走到兵器架跟前拿起布巾擦了擦香汗淋漓的臉,然后回道:“不知道,情況千變萬化,哪里有固定的行蹤呢?我只知道現在他不在瓦剌都城。”
“離開這里,去了哪里?”鄭云清神色一轉,和蕭玉朵的視線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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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西部某個所在,九月的這里,已是深秋,滿山紅色與深深淺淺的綠色雜陳,色彩艷麗。
山下軍營主帥大帳內,多爾丹身著戎裝,全身肅然,煩著蕭殺之氣,他看著眼前的來客,已經沉默了片刻,“閣下,來訪所為何事?”
他認出了來者是劉美美身邊的侍衛長,眼底便閃出一抹戒備。
“我夜以繼日地趕來,想要與二王子做一個交易,不知可有興趣?”沐云放含笑看著多爾丹,緩緩坐在他的對面,而他們之間是一張大案,上面放著瓦剌的東北部堪輿圖志。
多爾丹感覺有些不適當,正打算收起堪輿圖。
“收不收都無妨,因為我對瓦剌的堪輿圖志了解的不必王子差,”沐云放眼角不去看堪輿圖志,他說的是真的,并沒有半點夸張,“就像你對大梁的北部了解一樣……”
“你要來做什么交易?”多爾丹薄唇輕啟,緩緩問了一句。
沐云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視線落在堪輿圖上,修長的手指緩緩滑向瓦剌東北部,“這里與這里,韃靼聚集了三十萬兵力,只向瓦剌壓來。而且據我所知,韃靼公主前來成親,動用了兩萬鐵騎送親,現在這股勢力還沒有撤離瓦剌——你哥哥算是引狼入室么?……從某種程度講,還是你聰明……”
多爾丹美艷的臉龐,一片冰霜,視線隨著沐云放在地圖上移動,最后落在對方所說的地方,“若不是這個蠢貨逼我,韃靼暫時是不會大兵壓境的,他們就在等這個機會——原本我想從可汗處努力,得到位子,并不想與他刀兵相見,可是我出來這段時間,他竟然被韃靼人牽著鼻子走——大梁現在似乎也是這個局面……”
“韃靼一旦出兵就不會停止,而多爾鐸與你也不會停止,所以問題來了,你們兩人是要先顧內,還是先對外——對了,右夫人和三王子忽然在京城消失了,兩種說法,一個說是去幫助多爾鐸聯系韃靼,一個說是擔心韃靼入侵瓦剌,會受傷害,所以提前跑路,不知王子相信哪一種說法?……”
“所以呢?”多爾丹雙手交叉,胳膊肘架在案上,沒有回答沐云放的話,而是繼續追問。
沐云放修指輕敲,目光幽深,“多爾鐸相信韃靼是來幫助他的,而你定知道韃靼醉翁之意不在酒,幫助不過是借口而已——你所面臨的形勢是外有強敵壓境,內有蕭墻之禍,這個局面和必敗可以等同——這也是王子現在最難解決的困境……”
多爾丹再次不得不重新打量著眼前人,實在普通的一張臉,扔到人群中都不會輕易找出來的那種,除了那雙眼眸深邃如海,看不到底,透出難言的神秘與清冷,閃著智慧的光芒。
他對瓦剌現狀的了解,對韃靼的了解,比自己那個蠢大哥強了不知多少倍。
“你覺得可以幫助我?”多爾丹即使在對方將目前形勢都分析得透徹的情形下,情緒依然沒有太大起伏,他想看看對方要與自己如何做交易。
沐云放看對方有了交易的意向,點點頭:“是,我可以幫助你,而且我覺得以目前的形勢,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以幫你成功扭轉形勢——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你如何做?”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視著。
“我以五萬兵力幫你降伏這二十萬人,你回京城去收拾你大哥,然后我還可以與你分兵出擊,將韃靼打得落花流水——這一切的實現,我只要兩個條件。”
“講。”多爾丹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方,一抹亮光禁不住閃過。這兩日來,瓦剌情勢的焦灼讓他徹夜難安,而五萬軍隊被圍,也讓他有些騰不出手去解決這么多問題,因為自己這個主心骨沒有了,再勇猛的將軍也沒法扭轉戰局。
“憑什么相信你?”多爾丹做出一個傲慢的表情,直視沐云放。
屋里的空氣再次凝重。
“就憑我是——沐云放。”沐云放將面具慢慢摘下,冷冷看著多爾丹。
多爾丹忽然就想起那夜遇到的神秘男子,只怕也不出眼前人。
多爾丹在大梁時,見過沐云放,此時自然認得出,他最嘴角輕勾,“沒有想到我今日竟然要依仗我的敵人……”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好吧,”多爾丹這回得知了沐云放的身份,便直率地問道,“說說你的條件。”
“第一,保十公主安然。”
多爾丹一頓,淡淡一笑:“你很聰明——她竟然給劉旭寫信說和多爾鐸達成協議,還說我必敗無疑。我答應你,不會難為她。”
“第二,等我與你擊退韃靼,你半年之內莫要覬覦大梁。若答應,我們歃血為誓。”
沐云放將兩個條件說完,觀察著多爾丹的反應,他不著急,因為自己的事沒有對方急。
沉默。
似乎經過了抉擇,多爾丹勾起一個淺笑,“成交,我擊退韃靼之后,半年之內絕對不會對大梁動一兵一卒——你真的很聰明,你覺得大梁的事情半年內可以解決么?據我所知,劉旭將北部軍隊三分之二都調去征討江南王了,不知江南王可不可以支撐,并且和我一樣有轉敗為勝的希望呢?”
“天下任何不義之舉都不可能長久,這是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沐云放用了一個比較不具體的話來應對多爾丹的質問。
他說完,又將面具戴上,“為了我們能更好的合作,希望你對我的身份保密,不然因小失大,可不是我的希望。”
多爾丹起身,走到軍帳外面,喊了一聲,立刻進來六個副將。
“現在我宣布,這里五萬人員的調配,全部歸這位將軍調派,不得違抗。”他神色冷冽給進來的人下了命令,“你們叫他五將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