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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時明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入寬敞的會議室。
和修舊多宗太坐在會議桌上,晃著雙腿,表情有種病態的驚悚感,手掌浮在半空,十根手指生硬而僵滯地扭動著,像個生銹的機器。
“誒誒誒……那個可惡的臭小子,竟然敢和利世那么親近……到時候一定要把他卸成幾十塊,一點一點地把他嚼碎再吃掉。”
“嘎吱。”會議室的房門被開啟,自帶一股清香的神代利世走進來,順手將房門帶上。
“啊!利世,你……”和修舊多宗太的話音戛然而止,眼睛睜得極大,嘴巴隨之拉圓,配上他慘白的皮膚,像極了恐怖電影里的白布幽靈。
“——你的脖子!你的脖子!怎么了!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流血?為什么會流血呢?”
和修舊多宗太像瘋了般走向神代利世,步伐如同行動不便的喪尸,顫顫巍巍,兩只手伸向半空。
“一定很疼吧?一定很疼吧……利世小姐……”
“這是我的貴夜留下的痕跡。”神代利世像撫摸愛人般撫摸脖子上已經愈合大半的傷口,話音里滿是柔意。
和修舊多宗太陡然停滯在原地,面部的肌肉一根一根地顫抖起來。
“——那個小鬼,那個小鬼對你做了什么!?”
“舊多。”神代利世表情冷漠,“我的事,你最好別管。”
她直接從和修舊多宗太身旁邁步走過,“……還有,以后不要叫我利世。”
和修舊多宗太的身體像佝僂老頭一般垂落,十根手指幾乎要觸碰地面,面容像被多股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一般逐漸扭曲,然后……
他突然于逐漸扭曲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喂……神代利世。”
和修舊多宗太佝僂的身體緩緩直起來,背對著神代利世,話音變得冷得像幽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在捕食啊,沒告訴過你嗎?”神代利世停下腳步,不以為然地側頭看著癲狂般的和修舊多宗太。
“咔吧、咔吧……”和修舊多宗太一根地一根地掰著手指,“青銅樹那邊傳過來的情報……你難道不知道嗎?明明……明明這小鬼有問題……神代利世……你再這樣……我會殺了你,把你做成標本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癲狂,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著。
“我知道我的貴夜有問題,可這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歡他這樣……他的一切我都能夠容忍……真的好想……好想用赫子抽插他的心臟……可他為什么不愛我呢……如果他愛我的話……我就能一邊看著他絕望的表情,一邊吃掉他了。”
不正常的潮紅,浮現在神代利世的臉上,她身體微微打著顫,一只手支撐在會議桌。
“……你這個瘋女人。”和修舊多宗太臉上的笑容從嘴角咧到了眼角。
他從黑色燕尾服里掏出張便簽,捏在佩戴有黑手套的兩指間,聲音難得正常了一點:“陛下的計劃就要收尾了,最近會大規模地清除其他的喰種勢力,你的事情一定要在收尾前完成。”
“放心……我一定不會耽擱陛下的計劃。”
“咚、咚、咚。”敲門聲突然響起。
神代利世和和修舊多宗太表情同時一驚,對視一眼后,由神代利世道:“請進。”
咖啡店服務生打扮的芳村功善打開房門,走進會議室。
“神代小姐,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看書。”芳村功善手扶在胸口,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禮。
“沒關系,芳村先生,我并沒有在看書。”神代利世微笑道,聲音溫和,舉止自然地坐回到她平時待的座椅,拿起一旁小桌上她昨日讀的書籍,開始翻頁,目光卻并未放在書籍上,而是隱晦地落在芳村功善的臉上。
“原來和修特等也在啊。”芳村功善向和修舊多宗太輕輕地欠了下身。
“嗯,早上好啊~芳村特等~”和修舊多宗太臉上溢滿笑容,胳膊向右伸在半空,擺動著向芳村功善打招呼。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芳村功善面前,佩戴黑手套的手緩緩伸向芳村功善的脖子。
芳村功善臉上浮現疑惑。
“啊……你這里有個臟東西。”和修舊多宗太輕輕地撫去芳村功善衣領上沾的線頭。
“哦。”芳村功善流露出了然的表情,“謝謝和修特等了,我還以為你要對我做什么事。”
“不客氣,只是因為芳村特等對任何事情都很嚴苛,我看到芳村特等衣領上沾了線頭,心里總是不太舒服的……想要把它除去罷了。”和修舊多宗太最后一句話,是貼在芳村功善耳邊說的,聲音有股吐息感,意味難明。
“和修特等,你的話……”芳村功善疑惑的目光看向和修舊多宗太。
“啊……開玩笑!我在開玩笑啦!”和修舊多宗太往后挪了一步,笑著擺動雙手。
“啊啊啊!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芳村特等再見!我親愛的利世小姐再見!”
和修舊多宗太高高舉起兩只胳膊,向神代利世和芳村功善大幅度地擺動手臂,以跳躍的步伐跑著離開會議室。
“咣當!”會議室的門被很大力地關上。
芳村功善摸不著頭腦般望著和修舊多宗太離開的方向,又看向神代利世,“神代小姐,和修特等他……”
神代利世審視的目光從芳村功善臉上收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哪天正常過啊,芳村先生不要在意。”
芳村功善表情先是疑惑了一陣,而后仿若釋然地點頭,“和修特等的性格確實跳脫了些。”
“芳村先生,你說話實在太有禮貌了,他就是單純的蠢。”
“神代小姐,你對和修特等太苛刻了。”
“是芳村先生太有禮貌、待人太謙和了才對。”
芳村功善不置可否地微笑,沒再和神代利世爭辯,坐在自己平時開會用的座椅上,取出腋下夾的文件,開始像平時那般認真地工作。
而他背對著神代利世的臉上,一雙眉頭則緊緊地鎖在一起。
兩小時后,有著一頭散亂的青綠色短發、似乎完全沒打理過的高槻泉打著哈哈推開會議室的門,隨手把門帶上,走到芳村功善旁邊坐下。
她胳膊支在桌子,手掌托腮,看了眼旁邊的芳村功善,疑惑地眨了兩下眼睛。
“老頭兒,你模樣怎么憂心忡忡的?”
高槻泉的話,使得芳村功善的身體一滯,而神代利世則從書里抬起頭,目光落在芳村功善的背影和高槻泉的側臉。
“哎……”嘆氣聲從芳村功善口中發出,“我在想有馬特等的事情,他年紀輕輕就擔任特等搜查官,經驗實在太欠缺了些,我當時不應該同意他成為特等搜查官的,這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老頭兒,你……”高槻泉能看出芳村功善在說謊,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作為女兒的她一眼就能明白父親的想法。
察覺到芳村功善眉目里的憂色,高槻泉話聲稍微停頓,轉換話風道:“你……你原來在擔心這個啊。”
“那個家伙不是把青銅樹襲擊分部的人手全部解決掉了嗎?聽說有幾個從分部過來總部的新人最近總談論他的話題呢,那家伙可是風光得很,哪需要咱們擔心。”
“小泉,你再怎么說,都是有馬特等的前輩……”
“臭老頭兒,你少跟我說教。”
高槻泉趴在桌上,用后腦勺對著芳村功善,面露沉思。
她父親剛剛的舉止太不對勁了,明明在擔心著什么,卻沒有直接說出口,而且還在演戲……
是什么因素導致他父親沒辦法當面告訴她真相?單純因為有神代利世這個外人在場嗎?
高槻泉沒辦法想通,閉上眼睛,決定回家后再詢問父親。
將芳村功善、高槻泉的表現收入眼中,神代利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視線落回晨光中的書本。